不行。对方有数千台，撞得穿一台，撞不穿一千台。而且一旦冲进它们中间，四面八方的相位光矛，能在三秒内，把战舰射成筛子。

撤退？

撤不了。那道刚刚被歌声开辟出来的航道，早就闭合了。他们现在，是被关在这个笼子里的老鼠。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被“卡住”的憋屈。

“王，怎么办？它们的第二轮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独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

雷达上，那数千个红点，又一次地，亮起了白光。

“王。”无面者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没有喊，也没有吼。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属下，去吧。”

清风一愣：“去哪儿？”

“去撞。”无面者说，“属下带禁卫军，驾登陆艇，去撞那根最粗的光束。”

“登陆艇上没有反物质弹，但我们有魂火。”

“魂火自爆的当量，虽然比不上反物质炮，但引爆一截能量回路，应该够了。”

“不行。”清风毫不犹豫地拒绝。

“王——”

“我说不行。”清风转过头，看着他，“无面者，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的船上，不养死士。”

“我要的是，能活着回来，跟我一起喝酒的人。”

“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喝这杯酒？”

无面者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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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充满了惊喜和狂热的声音，忽然通过一个特殊的加密频道，在清风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王！是王吗？天哪！您在哪儿？我……我刚才好像捕捉到了一个来自未知区域的，超高维度的能量信号！那……那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谐振护盾模型啊！太完美了！太优美了！王！快告诉我，您遇到了什么？快让我看看！”

是火花！

这个侏儒工程学疯子，似乎通过某种方式，远程监控到了这边的战斗！

清风心中一动，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记得，自己在离开亡者之港之前，曾经让火花，在【幽冥利维坦】号的所有传感器上，加装了一套“远程数据回传模块”。

那本来是为了让火花，能实时监控战舰的状态，随时进行远程维修。

没想到，在这片连系统信号都可能被屏蔽的鬼地方，这个模块，居然还能工作。

虽然——听声音，信号延迟得很厉害，火花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他立刻将一台共鸣者哨兵的详细数据，以及它那“谐振护盾”的能量结构图，通过系统，共享给了火花。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火花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尖叫声。

“天哪！完美的能量内循环结构！通过高频振动，将入射能量，转化为自身护盾的补充能源！这……这是哪个天才设计的？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清风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小矮子此刻的表情——口水横流，眼睛发光，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

“别废话了！”

清风低吼道。

“告诉我，怎么打破它！”

“打破它？”

火花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语气说道。

“王，您为什么要打破它？这么完美的艺术品，您应该想办法‘理解’它，‘学习’它，甚至……‘复制’它啊！”

“我他妈现在就要被这群‘艺术品’打成筛子了！”

清风气得差点骂娘。

他看了一眼窗外——第二轮齐射的充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哦哦哦，对对对！”

火花如梦方醒。

“我想想，我想想……谐振护盾，是通过固定的频率进行振动的。理论上，只要用一个完全相反的，或者说，是能够引起‘恶性共振’的频率，去冲击它，就能在瞬间，让它的内部能量结构，彻底崩溃！”

“说人话！”

“等等。”清风忽然打断，“你的意思是说，任何一个结构，都有自己的固有频率？”

“对啊！”

“那它们的护盾，频率是多少？”

“我怎么知道！”火花理直气壮，“王，您别看我，我要是能测出来，我早就——”

“那如果，我们不是去‘找’它的频率呢？”

清风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用一段包含全部频段的声音，扫过去呢？”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了一声，几乎要刺穿清风耳膜的尖叫。

“王！！！您是个天才！！！不！您比天才还天才！！！您——”

“闭嘴，说人话。”

“用‘广谱’！用一段覆盖了所有频段的声波！就像……就像拿一把万能钥匙，去捅一把锁！总有一个齿，能对上！”

“能量够吗？”

“够！只要您的声源，足够强！足够纯！足够——”

“我知道了。”

“用声音！王！”

火花的声音，变得无比亢奋。

“用次声波！或者超声波！找到它们护盾的‘共振频率’！然后，用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就能把它们全部引爆！就像……敲碎一个玻璃杯一样简单！”

清风一愣。

“玻璃杯？”

“对！就是那种，你用手指沾了水，沿着杯口摩擦，然后它就‘啪’一声碎掉的那个！”

火花急得在通讯器那头跺脚，清风的脑海里，甚至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原理是一样的！任何结构，都有它自己的固有频率！你只要用同样的频率，去持续地刺激它，它的振幅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砰！”

“那频率是多少？”

“我怎么知道！”火花的语气，居然还挺理直气壮，“我又没在现场！”

“……”

“不过！”火花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王！您不需要知道频率！”

“您只需要，用一段包含‘全部频段’的声音，去扫一遍！”

“就像……就像您拿着一把能打开所有门的钥匙，挨个试一遍！总有一个，能对上！”

“一段包含全部频段的声音……”

清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数万年前，那个站在虚空里，独自抵挡黑暗的歌声。

那个声音，曾经穿透了规则，穿透了空间，穿透了生与死。

那是什么样的声音？

“王！”火花还在那头尖叫，“您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这个理论，需要极其精密的声源！极其稳定的输出！而且，最好是……最好是那种本身就带‘规则穿透’属性的——”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了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火花的音调，变得极其诡异，“您该不会……是想用——”

“闭嘴。”

清风打断了她。

“信号要断了。”

“不！王！您听我说完！如果真是那样——”

噪音淹没了她的声音。

清风没有再听。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颗正在缓缓跳动的、蓝色的晶体上。

声音？共振频率？

清风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了战舰核心的——【塞壬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