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迟迟没有声音,外面的车夫眸子一冷,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就在此时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隐隐传来,吱呀,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入目便是一只修长的手挑开帘子从里面递了出来,车夫立马将自己的胳膊送上前去。
紧接着就听男子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这一路颠颠簸簸的,光剩下困觉了。”
车夫笑着应道:“少主金尊玉贵,哪里受得了这舟车劳顿之苦,马车虽然舒适可也禁不住这日夜兼程。您受苦了。”
里面的人像是还未睡醒一般,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冽,更多的是倦怠。
“哪里有什么辛苦,都是为了自家的生意。”
车夫老祝早将车凳放好了,让少主搭着自己的胳膊从车上下来,“那您也不能这样疲累,老太爷总说生意是没有做完的,这天下钱财也没有赚尽的,一切都有个头,少主还是该趁着大好时光多为自己考虑才是。”
这话要是从旁人之口说出来裴阳定然觉得那是在谄媚于自己,可是从老祝口中说出则不然,老祝是跟随裴老太爷的老人,走南闯北一直都跟随左右,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只是裴家的车夫,可是宰相门前七品官,终究是心腹中的心腹不是旁人能比拟的。
这次裴老爷得知儿子要来兕国,山高路远,哪里放的下心,于是就派老祝跟随,裴阳看着满头银白的老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本想让他一起跟自己坐到车厢里,裴家还不至于腾不出一个赶车的人。
可是老祝却对他笑道,说他这一辈子就是车夫,不坐在前面恐怕就要如坐针毡了。
裴阳听此也只能就此作罢。
“祝叔您不懂啊,我这也头顶有雷钟,不做不行啊~”
老祝自是知晓裴阳此行的目的,听他这样说也只能笑而不语。
下了车裴阳抖了抖身上的白狐大氅,一袭艾雪尽上身,一把烫金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精准的落在那掌心之中。
许是为了符合兕国民风,裴阳这次没有带发冠,墨发被从鬓角而起的两条发辫半束着,额间带着一条坠着绿松石的发带,周围用银丝绣着云纹,阳光下仿佛流动的云海,煞是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