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瘦得青筋毕露,连动一下都显得格外艰难。江程煜再也撑不住,
“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穆惠英那只插输液管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却带着病态的凉。
“妈妈,”他的声音哽咽着,喉结剧烈滚动,“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穆惠英的眼珠慢慢转动,视线落在他脸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丝笑意:
“煜儿……能看到你回来……妈妈这心里啊,就踏实了。”
她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目光转向一旁的穆小吉,声音微弱却清晰,
“小吉他……性子轴,认死理,不会变通,你别记恨他。
他心里……是因为太在乎你,满满的装着的人都是你,就是嘴笨,不善于表达……”
穆小吉听到妈妈字字句句里,都是透着对自己的牵挂;
连忙走上前,弯腰替母亲掖了掖被角,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带着哄劝的意味:
“妈,您刚醒,别说这么多话,先养精蓄锐。等您好起来,
咱们争取年三十回家,一起吃您包的饺子,要放虾仁的那种,好不好?”
穆惠英的目光又落回江程煜身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滑出眼角,顺着鬓角滴落在枕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煜儿……留下来,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恳求,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在江程煜心上,“两年多了……妈妈看着你每天靠管子打流食,
瘦得脱了形……我亲手包的饺子,煮得热腾腾的,你却一口也吃不上……我这心里……”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只是不住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程煜死死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紧握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一旁的江朔看着这情景,小眉头紧紧皱起,带着孩子气的嗔怪开口:
“小爹爹,奶奶都这样了,跟你说这话,是真心盼着你能留下来。
她都提出请求了,你怎么就不能果断点答应呢?”
穆小吉在次开解道:“江朔,妈妈,你们不要为难他,昆城那边一堆事,还等着他回去处理呢!
如果强人所难,梓东国际集团公司,我爸爸那边,恐怕身体也吃不消吧!”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回荡。
江程煜握着穆惠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在这只微凉的手掌里,握住一份迟来的和解,又或是一份难以言说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