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奇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低低的声音响起,“嫂子,走吧。”顺手把桌上的装着大铝盒的布袋拎起来——里面是空的,夜宵早就吃完了。
苏念熙点点头,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住院部的走廊很长,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墙壁泛出一层冷森森的光。苏念熙走在前头,沈小奇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这是他的习惯,既能护着,又不显得刻意——这医院住院部里不安全。
确实,暗处一双阴森的冷眸,正伴着后槽牙碾磨的声响,不甘地死死盯着一前一后的他们俩。
两人出了住院部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闽省八月特有的潮热——即使是凌晨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此时此刻,沈小奇走在苏念熙的左边,几近肩并肩,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走出十几步,沈小奇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心中暗念,“不对。”
他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不是那种路过的、同方向的,而是刻意的、保持距离的跟随。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有人在跟着他们。
“是那癞蛤蟆?”沈小奇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冯鑫副主任,心中暗忖。
苏念熙还在往前走,没察觉。
沈小奇一个顿步,无声地退到了苏念熙身后,用身体把她挡在身前。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军用匕首,是这次任务配发的。
“嫂子,”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后面有人跟着。等会儿不管是谁,我一动手,你就往吉普车那边跑,上车锁门,千万别回头。”
沈小奇突如其来的一句提醒,让苏念熙打了个激灵,她的脊背顿时僵了一下,但她没回头,也没慌。这几天的经历已经把她锻炼出来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
“是冯鑫?”强作镇定的她用同样低的声音问。
“不知道。”沈小奇的牙关咬紧了,“要是那个脑子被驴踢的癞蛤蟆,俺正好……”
他没说完,因为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