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楷手中狼毫微微一顿,笔尖悬在纸上,抬眼瞥了他一眼:“喜从何来?”
手下压低声音,眉飞色舞:
“帮主您想啊,这节骨眼上八百里加急送信来,还能是什么?
大王子这是要用咱们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事成之后,那封赏还能少得了?
小的斗胆猜一句,怕不是要给帮主封侯拜相!”
“封侯拜相。”
李政楷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不置可否,只是低下头,继续落了笔。
他一边继续勾着梅枝,一边拆开信来。
目光扫过信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笔尖在宣纸上多停了一息。
半晌,他将信纸搁下,轻叹一声,惋惜地看着纸上方才那一停顿洇出的一团墨迹,好好一朵梅花又污了。
“果然是大手笔。”
他将笔搁在笔山上,取过一方白绢,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世袭罔替的靖海侯,丹书铁券。”
手下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属下就说嘛!帮主,这可是天大的富贵”
“富贵?”
李政楷将白绢搁下,摇了摇头,唇边挂着那抹惯常的浅笑,“富贵也得有命拿。”
大王子可惜了,他已经是单公子的兵了。
他起身踱到窗前,望着江上暮色,温声说了一句:“备船,点齐人手。”
手下大喜:“属下这就去调八百弟兄,明晚三更......”
“谁说明晚?谁说三更?”
李政楷回头看他一眼,目光平静,“谁说,咱们是去帮大王子了?”
手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他没有理会手下,走回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略一沉吟,落笔如飞。
“大王子明夜三更兵变,水路求援。
政楷以为,公子可借此良机,一举定乾坤。
巨鲸帮上下八百人、全部战船,皆已备齐,静候公子调遣。刀口所向,悉听尊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