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的情绪确实有些激动,但自觉心志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大堂伯一直想带领裴氏继续从武,可是祖父当年为了不引皇上忌惮转了文,您一直有所不满,现在侄儿给您带来一个机会,如果您让我做家主,我可以遂了大堂伯的愿。”
本就有些脸黑的裴田武神色更不好看了,不以为然讥讽:“侄儿真是高看你堂伯了,便是我愿意陪你耍酒疯推举你做家主,这族里的决策也是轻易不可改啊。”
一个庶子还妄想做家主,真是醉糊涂了就在异想天开。
裴田武笑话他,而此刻裴凌也敢妄议长辈了:“轻易不可改又不是不能改,堂伯眼界还是窄了。”
以往连家训族规都不敢逾越一条的人竟说出了这般轻蔑之言。
被一个不足弱冠的黄毛小儿看低,裴田武就算脾气再好也恼了,就要开口训斥时却已经先听到了对方下面的话。
“正所谓树大分枝,如果一个家族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与其一面压制一面,倒不如彻底分开各自发展,一个小家闹矛盾了可以分家,一个大家又为何不可分宗呢?”
裴凌的话不得不说确实是搔到了裴田武的痒处,就算知道这小子可能是醉了酒也不由因此凝了神。
他们裴氏一族以武起家,跟随开朝太祖打下大沣江山后声望也是代代高涨。
可没想到上一代家主,也就是宁远侯府的老侯爷却在裴氏走到顶峰的时候将掌管整个北疆的兵权就这么交了出去,把家族几代积攒下来的荣誉一并断送。
担心功高震主把交出兵权自保尚能理解,大不了从头再来,可是老侯爷偏偏又决意让后代多走文途,甚至还以身作则让他的孙子惊白,裴氏最有将才的后辈从了文,这自毁根基的做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可惜上一代族老不敢违逆家主之令,让他们这一代已经学成一身武艺的人空有抱负不能实现,到了下一代除了裴惊白还算有些出息,其他小辈更是少有功绩,要不是还有先辈的名望撑着,怕是早已沦落成了普通的名门世家。
氏族的颓势已显加上自身多年不得志让裴田武很是不满,提议让现家主宁远侯收回这项决策却是次次被驳回。
没想到今晚倒是被侯府的一个庶子为他提供了个看似荒唐却很可行的法子。
如果裴氏能一分为二,文武并行......
裴田武沉默了许久,才总算是起了兴趣正眼观察这个默默无闻多年,却突然在这两年锋芒初露的探花郎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