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座边长千尺,向上逐层收缩,共三层,每层有回廊环绕,最高处矗立着五座玉米状高塔。
中央圣殿,就在最高层的主塔之下。
萧峰开始攀登。
第一层台阶,蛇群依旧分开。
第二层,蛇群开始躁动。
第三层,当他踏上通往中央圣殿的最后一段阶梯时,蛇群忽然暴动!
数以千计的毒蛇不再退让,反而如箭般射来!
蛇口大张,毒牙森白,直扑萧峰面门、咽喉、四肢。
同时,空气中甜腻的腐臭陡然加剧,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毒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段阶梯笼罩。
萧峰周身气旋骤然加速。
“嗤嗤嗤——”
扑近的毒蛇撞上气旋,如撞铁壁,纷纷弹开,不少在空中便骨断筋折。
毒瘴被气旋搅动,无法近身三尺。
他脚步不停,拾级而上,所过之处,蛇尸铺路。
终于,他踏上了最高平台。
眼前,是中央圣殿的入口。
巨大石门敞开着,门内幽暗,隐约可见神像轮廓。
而门前,站着九个人。
不,是九个“迦楼罗”。
九个枯瘦的身影,同样的纹身,同样的蛇瞳,同样的白发披散。
他们分站九宫方位,气息相连,竟与那夜林中所见的迦楼罗本体,一般无二。
“身外化身?”萧峰皱眉。
正中央的那个迦楼罗开口,声音九重叠加,诡异非常:“陛下好胆魄,竟真敢独闯万蛇大阵。老衲这九道‘蛇影分身’,各具本体七成功力。今日,便请陛下品鉴真腊千年秘术。”
话音落,九道身影同时动了。
不是扑击,而是游走——如九条巨蛇,以诡异的轨迹蜿蜒逼近,封死了萧峰所有闪避角度。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攻击并非单纯武学,而是融合了瑜伽蛇形的刁钻、降头术的诡谲、御蛇术的阴毒。
第一影攻上路,双臂关节反转,手爪直掏双目,指尖黑气缭绕;
第二影攻中路,身体如蛇般贴地滑行,双腿反绞萧峰下盘;
第三影从侧方突袭,口中竟喷出毒雾;
第四影、第五影……
九影齐攻,每一击都致命,且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萧峰初时以“四海步”周旋,降龙掌左右开弓,掌风刚猛,将扑近的身影震退。
但这些蛇影分身韧性极强,震退即复返,且每次受伤,伤口都会涌出黑血,黑血落地化为小蛇,继续攻击。
三十招后,萧峰左臂被第三影的毒爪划出一道血痕。
伤口不深,但瞬息之间,整条左臂血脉变成青黑色,如无数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剧痛钻心,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血降咒术,发作了。
迦楼罗的本体,果然在那夜取血时,就种下了咒引!
“陛下中了老衲的血咒。”九影同时开口,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血脉逆流,半刻之内,全身血液将倒灌心脏,爆体而亡。陛下武功再高,能敌得过自己的血脉么?”
萧峰踉跄后退,背靠圣殿石柱。
左臂已完全漆黑,剧痛蔓延至肩颈,呼吸开始困难。
他尝试运功逼毒,但血降咒术诡异非常,内力所过之处,血脉反而更乱。
九影缓缓围拢,蛇瞳中幽光闪烁。
“大夏皇帝,今日便葬在此处吧。你的血,正好滋养吴哥窟的神蛇……”
危急关头,萧峰闭目。
剧痛如潮,意识开始模糊。
但在这混沌中,一点灵光不灭。
他想起了黄裳。
想起紫宸殿中,黄裳七窍淌血却依然平静的眼神;想起他临终前那句“道藏三千卷,不外‘正心’二字”;想起《九阴真经》开篇那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以正破邪。
血降咒术是邪术,邪术攻心,乱人气血。
那若心不动,气血自定?
萧峰骤然睁眼。
他不再试图强行逼毒,反而放开对左臂的压制。
漆黑的血脉疯狂逆流,直冲心脉——但也就在这一刻,他运转《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门功夫本为锤炼筋骨,但黄裳曾批注:“易筋者,易其形也;锻骨者,锻其质也。然筋骨之根,在于气血;气血之根,在于心意。心意如炉,可锻万物。”
心意如炉!
萧峰将全部心神沉入心脏。
想象心脏不是血肉器官,而是一座洪炉。
逆流而来的毒血,不是灾难,而是投入炉中的燃料。
同时,降龙掌至刚至阳的内力,如烈火般注入心炉。
刚猛无俦的阳刚内力,与阴毒诡异的血咒之力,在心炉中疯狂对冲、湮灭、炼化!
“噗——”
萧峰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青石板上,竟“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浅坑,青烟直冒。
但喷出这口血后,左臂的黑色迅速消退,剧痛锐减。
九影同时顿住,蛇瞳中第一次露出惊疑。
萧峰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
他看着自己的左臂——皮肤上还残留着青黑痕迹,但血脉已通,知觉恢复。
“血降咒术,不过如此。”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迦楼罗,你以邪术伤人,可知邪终不能胜正?”
话音落,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下,气势骤变。
之前的萧峰,是锋芒毕露的刀,是刚猛无俦的掌。
但此刻,他身上多了一种更厚重的、包容万象的气息。
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踏步,而是整片天地在随他移动。
九影本能地后退。
萧峰抬起右掌。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只是平平推出。
掌出无风,无声,无光,仿佛只是随意一挥。
但就在这一掌推出的瞬间,九影同时色变!
他们感觉到,那不是掌力,而是一种“意志”——包容天地、镇压邪祟、涤荡妖氛的浩然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