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临州当下并不太平,明里暗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不能表露任何情绪。
小主,
可司马明月还活着,他的明月,他以为早已魂归崖底的姑娘,还活着,这怎能不叫他激动!
那么,她到底在哪里?为何来临州不去找自己?可是听闻自己故作荒唐的模样,对自己心生失望?
无数的问题纠缠着蓝陵风,他瞬间收敛了情绪,尽量平静的问宁青仁:”你爹可说,昨夜那位姑娘有什么明显特征,身边,身边......“他张嘴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话未说完,便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算了,前方带路,去你家!”
他等不及听宁青仁不确定的答案,要亲自去问宁谦达,他几乎已经可以确认,昨夜女扮男装的女子,就是司马明月。
他紧紧握着两枚箭头,这就是他的明月活着的证据。
蓝陵风转头看向长水,急促的吩咐:“你立刻去查,最近所有进入临州的人,尤其是从京都而来的,无论是谁,所有信息都一一呈上来,不得有半分遗漏!”
这边,蓝陵风正在吩咐长水,那边的司马明月却急匆匆直奔昨夜战斗过的胡同而来。
“小姐,是殿下!”司马明月与长平刚走到胡同口,长平便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道。
就在长平提醒的同时,司马明月也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蓝陵风,她心脏猛地一缩——原本要左拐迈入胡同的脚,瞬间顿住,片刻后,便改变方向,假装是路过的路人,快步向前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提醒长平:“快走,假装没看见。”她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也疑惑,殿下不去县衙主持大局,在这小胡同里做什么!
而蓝陵风的目光,恰好越过长水的肩头,落在了胡同口那两个只停留了片刻的人身上。
这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瞥,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引住,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那身形,那步态,哪怕穿着男儿衣裳,哪怕只看了一眼,他也认出了他的“月亮”。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周身的沉郁瞬间被狂喜与忐忑取代,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殿下!”长水察觉到不对劲,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跟了上去。此刻的主子,心神大乱,他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宁家两兄弟站在原地,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宁青仁定了定神,转身继续安排下人清理仓库;宁青山则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跟上蓝陵风的脚步——殿下乃是皇子,身在临州,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姐,殿下好像认出咱们了,一直跟在后面!”长平一边快步跟在女主子身后,一边压低声音,焦急地提醒司马明月。
“不用管他,快点走。”司马明月嘴上这般说,可心底却早已慌了神,“我装扮成这样,我爹都认不出,他怎会一眼就认出我,别回头。他也许是有公务在身,恰好从此处经过。“
她话虽这般说,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她怕,怕蓝陵风真的认出她,怕他责怪她擅作主张来临州,更怕自己藏不住心底的情愫与嗔怪,会被他看个明白。
蓝陵风跟在两人身后,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无比确定,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司马明月,可心底又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恐——他怕,怕这只是一场美梦,怕走近了,发现一切只是幻觉。
若是他的明月真的还活着,那他便有了活下去的意义,他会狂喜,他的世界,会重新迎来光明,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美好。
可若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他将会再次坠入永无止境的黑夜,被无尽的思念与痛苦吞噬,堕入无间地狱,从此永夜凄苦,孤独凄凉。
他不敢上前,不敢去确认,甚至觉得,就这样远远跟着她,看着她的背影,也好。起码,他的心底还有一份希望,一份她没死、她就在身边的希望。
前面的人走得快,他便加快脚步,紧紧追随;前面的人走得慢,他便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一丝来之不易的光亮,不敢有惊扰,生怕这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