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疏忽吗?绝不可能。
朝廷的圣旨,每一个字都是经过反复推敲的,绝不会出现如此重大的遗漏。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是故意的。
朝廷故意不提顾洲远,故意不任命新的郡守,将这个位置空出来。
这是在向顾洲远传递一个信号:你如今已经位极人臣,朝廷已经无法给予你什么奖赏了,淮江郡,乃至整个北境的军政大权,朝廷默认了由你来安排。
你想让谁当这个郡守,你自己决定,朝廷不会干涉。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
朝廷用沉默和放任,换取了北境的稳定和顾洲远表面上的不逾矩。
送走了宣旨太监,何清源回到大堂,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侯靖川和韩锋二人。
他坐在椅子上,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放在桌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靖川,你怎么看?”
侯靖川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朝廷这是……把淮江郡交给王爷了,或者说,把整个北境,完完全全都交给王爷了。”
“这道圣旨,表面上是嘉奖淮江守城之功,实际上是朝廷在表态——北境的事,朝廷不再插手,全凭王爷做主。”
何清源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侯靖川,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靖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淮江郡守的位置,应该就是你的了。”
“你跟王爷走得近,朝廷也是知道的,你来接这个位置,既是对王爷的示好,也是对北境局势的默认。”
侯靖川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开心还是难过。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侯靖川从一个郡丞直升郡守,而且是在镇北王的地盘上担任这个职务,前途不可限量。
许多人会羡慕他,说他抱上了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说他从此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
他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