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在人间遇见应溪,想不起两人曾一起做过什么;
连“长公主梦姬”这个名字,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明明知道很重要,却抓不住任何与之相关的细节,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闷又慌。
海面上的浪花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没有任何人前来祝贺,没有任何人过问他是否受伤。
润玉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失落,没有怨怼,只有全然的漠然——
他早已看透东海各族的凉薄,他们的离去,不过是印证了他早已明白的事实。
只是这份茫然如影随形,像潮水般一遍遍涌上心头,让他站在这辽阔的东海之滨,竟生出了几分无依无靠的孤寂。
他忘了来路,忘了故人,只剩一身劫后余生的伤痕,和一片需要重新拼凑的记忆,在咸湿的海风中,显得格外茫然无措。
“你忘记了很多事情?”
清泠的声线像淬了忘川水的碎冰,骤然刺破海风的咸涩,落进润玉耳中。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已如流萤般掠过礁石,转瞬间,身着青衣的梦姬便立在他身侧——
她鬓边斜簪的墨玉簪缀着细碎银纹,随着海风轻晃,衣袂间漫开的昆仑雪气,竟压过了周遭海浪的腥甜。
润玉周身萦绕着月华般的温润,月白广袖垂落时似凝了层薄霜;
梦姬则如青竹映雪,清冷仙气裹着几分疏离。
两人并肩立在礁石上,海风吹得衣袍翻飞,
青白二色交织着掠过浪花,连溅起的水珠都似沾了仙气,衬得这方天地都温柔了几分。
而他们身后,应溪的指节已攥得泛白,骨缝里渗出的魔气被他死死掐在掌心,才没让那漆黑的雾气染上风帆。
他望着那两道身影,只觉得眼底像被海浪拍过的礁石,又酸又疼——
明明是他先在凡间的遇见梦姬,先陪她听过市井叫卖,先替她挡过山间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