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却只能缩在暗处,看着润玉与她站成一幅天造地设的画,
自己倒像个贸然闯入的外人,连上前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海风卷着润玉与梦姬的气息飘来,那温柔的仙泽与清冷的灵气缠在一起,
刺得他心口发闷,拳头攥得更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咸涩的海风卷着碎星子似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忘川河畔的嶙峋礁石,溅起的水珠落在润玉月白的广袖上,洇出点点冰凉。
他方才还混沌的思绪被这声清冷的问询打断,抬眼时正撞进梦姬眼底的寒潭——
她鬓边的青鸾羽簪随着海风轻晃,衣袂间飘着若有若无的昆仑雪芝香气,
明明是记忆里该熟悉的气息,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怎么也穿不透。
“我……”润玉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角,心口那片空落落的闷慌感又翻涌上来。
他能清晰记得雷劫劈下时的灼痛感,记得那些零碎画面里的温度——
市井叫卖声里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溪边流水漫过指尖时的沁凉,
还有那个带笑人影落在他手背上的温度,可偏偏这些画面的主角,
此刻就站在他身侧,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认识”都说不出口。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的茫然与无措,他望着梦姬,像个弄丢了钥匙的孩子,连追问的勇气都没有。
梦姬垂眸看着他,青衫的下摆被海风掀起,与润玉的月白衣袍在风中轻轻触碰,又迅速分开。
她指尖凝着一丝微弱的青光,那是她方才瞬移时残留的灵力,却在看到润玉眼底茫然的瞬间悄然散去。
她知道雷劫会洗去他凡间的记忆,却没料到会洗得这样彻底——眼里的坚定都消失无踪。
她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浸了冰的棉絮,凉得发沉,却只能将所有情绪都压进清冷的声线里:
“无妨,记不起,便记不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