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纠葛、当下的托付、未来的守护……都融于这寂静的晨光里。一位是行走于现世与深渊边界的末光之剑,一位是执掌契约与尘世的神明,此刻却因一个共同珍视的存在,完成了一次超越立场的默契交接。
戴因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随即,他毅然转身,玄色的衣袍划开决绝的弧度,身影迅速融入璃月港初醒的街巷与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钟离目送他离去,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安然酣睡的猫儿,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些,然后才抱着她,缓步向内室走去。
时光唏嘘,层岩巨渊的尘埃似乎已落定数日。午后的往生堂比平日更为静谧,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涣已恢复了往日清丽的模样,一身青衫素雅,正坐在窗边的茶席前,素手执壶,为来访的客人斟茶。她周身气息平和,仿佛那场深渊之行的伤痛已尽数沉淀,化为眼底一抹更为沉静的底色。
坐在她对面的,是活力四射的律法咨询师烟绯。粉发的少女捧着温热的茶杯,脸上却带着工作时的认真与一丝寻求帮助的恳切。
“涣涣姐姐,这次来,其实是有一桩正事想请教。”烟绯放下茶杯,从随身携带的卷宗袋中取出一份略显古旧的文书,“我接手了一份遗嘱委托,涉及到一件名为「太威仪盘」的法器。根据遗嘱所述,委托人希望我能前往层岩巨渊,确认此物的状况。”
“太威仪盘……”
林涣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氤氲的茶香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来自五百年前的悠远回响。她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瞬间翻涌又迅速平复的波澜。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斟好的茶轻轻推到烟绯面前,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嗯!”烟绯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常,继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律法从业者的严谨,“据我考证,这太威仪盘乃鸣海栖霞真君所造,用以封印邪物。真君曾将它赠予交好的人类家族世代传承。五百年前,层岩巨渊灾变时,有两位勇士奉命携此家传法宝,前往地下助力对抗深渊魔物……”她翻阅着资料,试图复述那段被历史尘封的壮烈。
“我知道。”
林涣轻声打断了她,声音平和,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烟绯惊讶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