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墟迷径与未熄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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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阿丑回到一斗身边,发出一连串愈发急促的低沉叫声:“哞…哞哞…哞!”

一斗的脸色随着阿丑的“汇报”变得精彩起来,从期待到疑惑,最后化为难以置信:“嗯?噢噢…啊?!不会吧?!”他的眉头紧紧锁住,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怎么了?”派蒙急切地追问,小小的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直。

一斗像是无法接受般,重复着阿丑带来的坏消息:“阿丑说,他沿路找遍了,根本没有出口。”他烦躁地再次抓挠头发,几乎要将那头白发揉乱,“可我们既然能进来,没理由出不去啊。不行…我去看看!”他不甘心,迈开步子就要亲自去验证。

而此时,烟绯也发现了更令人心悸的状况,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们注意到了吗?起初我们以为自己是从上空掉下来的,那时头上还有高不见顶的出口…现在,出口也消失了。”她抬手指向上方,那里原本应该有一线天光或至少是虚空之处,此刻却被浓稠的、仿佛活物般的黑暗彻底吞没,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怎么会这样?”久岐忍的眉头也锁紧了,她抬头望向那片吞噬了希望的黑暗,冷静的面具首次出现了裂痕。

夜兰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峻:“…我四处检查一下。”她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更深的阴影处走去,步伐果断,像是要亲手撕开这迷局的伪装。

“这里四处都是石壁,”派蒙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开始语无伦次,“云个云…云个云是我们记错了,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从这里掉下来的!”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的小身体微微发抖。

“喂,”一斗试图用他惯常的、带着挑衅的语气来掩盖自己内心深处同样升起的不安,“你是在害怕吗?”但他的声音,比起平时,少了几分底气。

“我、我可没有那么胆小!”派蒙强撑着反驳,飞得更高了些,仿佛这样就能离危险远一点。

阿丑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哞——!”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叹息。

一斗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指着阿丑:“阿丑也觉得你害怕了。没关系,害怕就说出来,我们保护你。”他试图展现自己作为老大的担当。

荧上前一步,坚定地站到派蒙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目光沉稳而温暖:“派蒙,有我在。”

就在这恐慌如同薄雾般即将弥漫开来的时刻,那个一直静立旁观的青色身影,轻轻动了一下。林涣步履无声地走到有些躁动的一斗和惊慌失措的派蒙中间,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韵律。

“一斗先生,”她先看向鬼族青年,眼神平静而包容,如同深潭之水,“此刻焦虑于事无补。”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清泉流过卵石,温润而具有力量。随即,她又转向悬在半空、几乎要哭出来的派蒙,目光柔和得如同最细腻的月光,“派蒙,荧说得对,我们都在这里,无人会丢下你。”

她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是平静的陈述,却奇异地穿透了弥漫的恐慌,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即将炸开的毛球。争执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斗撇了撇嘴,双手抱胸,虽然脸上还有些不服,但终究没再大声嚷嚷。派蒙也吸了吸鼻子,像找到依靠般,飞快地飞回荧的身边,紧紧挨着她的肩膀。

“愣着也不是办法,再找找路吧。”一斗重整旗鼓,开始发挥他老大的作用,试图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向行动,“阿忍,你陪着恩人,我带荧和派蒙。”他指了指烟绯和久岐忍。

久岐忍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干练:“好,大家都要注意安全。”

烟绯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恩人什么的,言重了,叫烟绯就行。”她看着一斗,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一斗先生不愧是帮派老大,很有领导力嘛。”

“哪里哪里,”一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你叫我一斗就行。既然说好都是同伴,就该彼此照顾。”他还不忘看向派蒙,故意用他特有的方式逗她,试图缓解气氛,“派蒙,怕的话本大爷可以捂住你的眼睛。”

派蒙立刻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刚才的恐惧被这熟悉的“挑衅”冲散了不少:“才不要!”

林涣看着这迅速从恐慌边缘拉回、并瞬间转为“菜鸡互啄”的熟悉场面,眼底那丝无奈的笑意终于化为了实质,如同春冰初融,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漾开浅浅的涟漪。她与身旁自始至终都如同沉默磐石般守护的魈,极快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魈依旧面无表情,抱臂而立,但那微微放松的肩线,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显示了他对林涣这般不着痕迹便安抚下局面的能力的认同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