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涣站在沙丘顶上,看着那片红色土地。
胡行知站在她身边。
“到了。”她说。
他点点头。
风吹过来,带着纳塔的气息。他的衣袍被吹得往后飘,但他的脚稳稳地踩在沙子里。
小主,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有好几缕,细细的,歪歪斜斜的,飘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重建。有人在活着。有人在硬撑着,往前走。
涣涣看着那些炊烟,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从袖子里摸出那只还没折完的纸鹤。
风把纸页吹得哗啦啦响,她用指尖按住,继续折。
胡行知站在旁边,看着她折。
他忽然想起路上见过的那些人——沉玉谷的独臂老农,枫丹边境废墟旁升起的炊烟,须弥沙漠里那些还在走的商队。他们脸上都有同一种东西,那种“熬过来”的表情。
他想起商队领队说那道疤时的语气。
想起他递茶过来的那只手,手指粗粝,但很稳。
他想起涣涣折纸鹤时,火光映在她脸上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红色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涣涣折完那只纸鹤,收进袖子里。
“走吧。”她说。
他没动。
“阿涣。”
涣涣回过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说,谢谢你叫我出来。
他想说,路上那些人,我记住了。
他想说,回去以后,那间屋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涣涣也看着他。
风从纳塔那边吹过来,带着焦土和草木灰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新的、正在生长的东西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等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没事。”
涣涣看着他,等他说完。
“就是……透了口气。”
她点点头。
“那就走吧。”
他跟上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进那片红色的土地里。
他没再说谢谢。
她也没说不用谢。
有些话,不用说。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涣。”
“嗯?”
“你折那么多纸鹤,回去还要用?”
涣涣没回头。
“嗯。”
“用多久?”
她想了想。
“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也折几只。”
涣涣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看见她的表情。但风把他那句话吹进她耳朵里:
“边走边折。”
她低下头,继续走。
嘴角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