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鼜与周峰对视的那一眼，带着一种只有天机门人和天魔宗宗主才能读懂的东西。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对话。

然而，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说——”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老娘忍你们很久了”的不耐烦。

墨卿儿端着酒碗，大步走到曹鼜身边，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峰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标准——眼球先向上翻到极限，然后微微向左偏移，带着一种“你们男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深沉特了不起”的嫌弃意味。

“老曹，你跟人家周老先生在这儿眉来眼去的，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威风？特高深？特像个高人？”墨卿儿端着酒碗，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揶揄，“我告诉你，你们男人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把戏，我见多了。说白了就是——话说一半，装神弄鬼。”

曹鼜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向妻子，嘴角抽了抽：“孩子他妈，我这叫——”

“你这就叫装。”墨卿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装高人，装深沉，装‘你我心照不宣’。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装？天天跑到我窗底下唱情歌，唱得隔壁邻居家的狗都跟着嚎——那时候你怎么不‘一切尽在不言中’？”

院子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曹鼜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挤出一句：“……孩子他妈，你给我留点面子。”

墨卿儿哼了一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向林秀莲。

林秀莲站在周峰身边，穿着一件素灰色的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慈祥，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她看着墨卿儿那一番“豪言壮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然后——

她也翻了一个白眼。

但她的白眼，和墨卿儿的截然不同。

墨卿儿的白眼是“老娘忍你们很久了”的豪爽型白眼，而林秀莲的白眼，是一种“我们家老头子又来了”的无奈型白眼——眼球向上翻起的幅度没那么大，持续时间没那么长，但其中蕴含的“我跟你过了一辈子，你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都清楚”的意味，却丝毫不输给墨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