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完白眼，转过头，看向周峰，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老头子，你也是。人家曹鼜先生跟你说两句客套话，你就真跟人家对上眼了。你是不是又想拉着人家聊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我告诉你，今晚不许聊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周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辜：“我没有……”

“你没有？”林秀莲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的确信，“你每次想聊那些‘天机’的时候，右手食指就会不自觉地敲桌面。你现在就在敲。”

周峰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确实正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院子里响起一阵更加响亮的笑声。

周岩蹲在院墙边，笑得肩膀直抖，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扶着墙，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低声对林晓雨说道：“晓雨，你看到了吗？两位老夫人，一人一个白眼，直接把两位‘高人’给镇压了。这才是真正的当家作主啊。”

林晓雨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看到了。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两位老夫人翻白眼的方式完全不同。墨卿儿的白眼是‘豪爽型’，林秀莲的白眼是‘无奈型’。这说明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墨卿儿是直来直去型，林秀莲是绵里藏针型。”

周岩转过头，看着林晓雨，目光中带着一种敬佩：“……你连翻白眼都要分类研究的吗？”

林晓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职业习惯。”

周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佩服。”

而在笑声的中心，有两个人的反应最为微妙。

墨尘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指尖按在琵琶弦上，没有弹奏，但肩膀在微微抖动——他在偷笑。

而且他偷笑的方式很有技巧：不发出声音，不让面部表情有太大变化，只是肩膀每隔几秒就轻轻地、快速地抖动一下，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而站在他身后的周大同，则没有那么好的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