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U盘推过桌面,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羽毛。
“赵国栋昏迷前七小时,用的是‘蜂鸟’协议——全省只有三部终端能解密。其中一部,上周已被我从机要室物理拆解,主板烧毁。”陈砚抬眼,目光沉静,“另一部,在您名下,备案用途是‘应急联络’。”
楚墨没碰U盘。
他盯着它,像盯着一枚刚从敌人心脏里剜出来的弹头。
陈砚又说:“摩斯电码共37组,破译后是经纬度+时间戳。北纬39.021°,东经117.683°——滨海新区东港保税区地下二号车库,B区负三层,D-724车位。车是秦振国司机名下的奔驰S级,车牌尾号‘724’。”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钥匙,不在司机手里。”
楚墨终于动了。
他伸手,不是拿U盘,而是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哑光黑匣子——巴掌大小,无接口,无指示灯,外壳蚀刻着细密螺旋纹路,像一枚被封印的微型涡轮。
他按下一角凹陷处。
匣盖无声滑开,露出内部三枚并列的微型天线阵列,中央一颗蓝宝石状晶体正泛起极其微弱的幽光——那是“青鸾”产线尚未公布的第三代短距量子纠缠通讯模组,量产前最后十套原型机之一。
雷诺瞳孔一缩。
楚墨没解释,只将匣子轻轻推向陈砚:“你把它,放进那个车位正上方通风管道检修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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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颔首,起身时袖口掠过桌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静电尘——和飞鱼昨夜刻在窗台上的划痕,同一种银灰色。
楚墨没看陈砚离开。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天光正撕开最后一层铅云,刺白、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他抬起右手,缓缓解下腕表。
表盘朝上,秒针早已停驻在04:42:00。
而就在那抹幽蓝反光之下,桌面木质纹理的细微起伏间,一道指甲盖边缘刻下的新痕,正悄然延展——比飞鱼那道更浅,更直,更冷。
方向,正指向滨海新区。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出厂区西门,车顶未装任何标识,唯有后视镜下方,一枚微型天线正随车身起伏,微微震颤,如毒蛇昂首。
凌晨五点十七分,滨海新区东港保税区地下二号车库B区负三层,空气里浮动着冷凝水与机油混合的金属腥气。
雷诺没带枪,只带了三支电磁静默手电、两台便携式频谱嗅探仪,和一支拆解自“青鸾”产线测试机的微型热成像探针。
他蹲在D-724车位正上方通风管道检修口边缘,指尖抹过内壁——灰层未扰,但金属接缝处有半毫米的微震余波,尚未散尽。
楚墨那枚哑光黑匣子已启动,幽蓝微光在管道深处无声脉动,像一颗蛰伏的心脏。
“信号锚定完成。”耳麦里传来技术组组长低哑的汇报,“量子纠缠链路稳定,时延0.8毫秒。后备箱夹层——有异常介电响应。”
雷诺颔首,手势一落,两名队员同步撬开奔驰S级后备箱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