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杆轻响,衬板掀开,露出一层伪装成隔音棉的蜂窝状碳纤维夹层。
刀尖刺入,纤维断裂声如冰裂。
夹层内,一部军规级卫星电话静静卧着,外壳无铭牌,仅在电池仓内侧蚀刻一行极细编码:RV-724-ALPHA/LOT#XJ-0923。
雷诺戴上指套,单手托起电话,另一只手已将便携式取证终端接入数据接口。
屏幕亮起,自动解析通话日志——最近一次拨出记录,时间戳为昨夜23:58:11,目标节点代号:“渡鸦-EU”,IP归属地为布拉格郊外一座废弃气象站,物理地址经交叉验证,隶属漂亮国“回音壁”项目二级跳板网。
他顿了顿,调出SIM卡序列号,指尖在触控屏上划出一道冷弧,接入国家芯片溯源云库底层比对通道。
三秒后,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
【匹配成功|批次关联:XJ-0923|同源制造:中芯微纳(苏州)第7净化间|交付对象:严世昌案专案组|物证编号:YS-2024-0724-INSU-PEN】
——正是从赵国栋随身胰岛素笔帽中缴获的那张预付费卡。
雷诺没眨眼,只把电话轻轻放回原位,盖上夹层,再用磁吸式密封胶复原底板。
动作精准,不留痕。
他起身时,袖口滑过车顶边缘,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灰静电尘——与飞鱼窗台划痕、陈砚袖口余迹,同频共振。
同一时刻,省委会议室内,檀香混着雨前湿气沉在穹顶之下。
秦振国拍案而起,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智慧城市项目即日起全面审计!所有涉外科技合作审批,无限期暂停!”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空着的常委席位上——那个位置,三天前还坐着赵国栋。
散会铃响,人影匆匆。
唯有陈砚未动。
他缓步踱至楚墨身侧,西装下摆拂过椅背,像一道无声的潮汐。
他取出一枚U盘,推过红木长桌,U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接口处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螺纹——与楚墨腕表齿轮领带夹同源。
“秦书记说,”陈砚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雨声间隙,“湿袍不止一件……这件,姓秦。”
楚墨没接。
他盯着U盘,像盯着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碎成蛛网状水痕。
他终于伸手,指尖触到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那一瞬,腕表停驻的秒针仿佛在视网膜上灼烧:04:42:00。
他攥紧它,指节泛白,喉结微动,只低声道了一句:
“这次,轮到他自己心梗了。”
雨势骤密,噼啪敲打窗棂,如倒计时的鼓点。
而就在他松开手的刹那,U盘底部一道极细的蚀刻纹路,在昏光里悄然反光——那是“白鹭信托”四个篆体小字,被压缩进0.3毫米的钛合金基底中,尚未被任何人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