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安宁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连香料她都备了不少,虽然只能做一些有材料或加工步骤较少的,但防潮用途还是包含其中,点燃后味道淡雅,明目且清新。
直到接触了真正功效与体验兼备的香,封承念才不得不服。
他丝毫没怀疑夏有米对这些见识手段的掌握,她一直藏拙,曾在皇子府时就这样,据说幼年被爹娘呵护在院里不出门,长大后更有他亲眼见证过的戏曲俱佳,却被韶侊继续藏着。
身为府里的主人,他也很少想到或有意召见对方演奏。
现在来看,只怕起初起兴致前就被人为阻断,他也不喜包含各种试探的礼乐享受。
此外,
女儿家的手艺与巧思,安在对方身上实在再正常不过。
因为院子的布局问题,她都是在敞开的堂屋研究香料,书房被留给自己用,因此只要封承念出来透气就能看到小米儿的举动,她神情专注下手精准,并不需要丈量。
渐渐,
许多并不算闺秀的品质被发现,可小米儿有绝对坚持的理由,例如她对卧房看得重,不能忍受试验阶段的香,明明他闻着尚可,但只要有一星半点的不完美,都不比好眠重要。
另外,
小米儿只是看上去柔弱,她无论思想或力气都很刚强。
偶尔出门没来得及劈柴,回来就发现小米儿已经收尾,面颊还留有汗珠,气色也红润极了,可更令封承念感到意外的是,柴火比他劈得还好,整齐更是码放严谨不留歪斜缝隙。
下厨手艺不必说,他给小米儿留了酒楼的令牌就为了让她不必饿着肚子,想吃差使伙计一声便好,结果对方让人只送来食材,没有他下厨的日子小米儿和黑猫都吃得更香。
封承念没有气闷,他反而放心下来,有些自豪。
有幸他也能尝试一回尽情夸赞过后,小米儿也不认为他再接过掌勺大任,是一件会感到不好意思的事情,完全理所当然。
这心口如一的状态没让他退缩,反而更加舒适。
在信中听到难以捉摸的形势时,封承念也会试着跟小米儿分析内情。一切好似跟他滞留京城时的安宁很像,没有歌舞吵闹,没有权贵的往来试探,但不同的是他逐渐被抚平的焦躁和难堪,失去邵伯得不到真相,被随意安置阻挡等等愤恨都换了方向,转为被看清的命途真谛。
但,
平静是暂时的,终究不能将这样幻梦般的和谐一直留下来,出生便注定的负担推着他向前,而今日传的消息更是要提前打破岁月静好。
“小米儿,准备离开了。”
“要去哪?”
“峒城。”就是他们原定要前往的下一个城镇,那是官道被毁坏的地方,如果他们愿意其实可以自许潍城境内便绕开,同样可以下西南。
但这节骨眼儿匆忙离开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
夏有米想到今早年年对城内一个眼熟人物的判断,再结合对方跟州府的问话以及前进的方向,不难推测出基本能跟封承念的想法重合。
“好。”
夏有米起身开始收拾,她的东西好打理,重要的早就被安放在马车上。
今天天气也比往常好,至少没有下起瓢泼大雨,只是地面的泥泞依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