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禅师放下扫帚，眼中闪着欣慰的光：“如此说来，你今日是真懂了。”

他引慧明至石桌旁坐下，倒上一杯热茶：“今日且听我讲个故事。”

“古时有一名士，饱读诗书，却终日心神不宁，便向一位高僧求教。高僧问他：‘听闻你擅琴，可否为老僧弹奏一曲？’”

“名士答：‘可惜今日未带琴来。’”

“高僧笑道：‘无妨，你且弹奏一曲无琴之琴。’”

“名士愕然：‘无琴如何弹奏？’”

“高僧道：‘你心念纷飞，不正是在弹奏无琴之琴吗？’”

慧明会心一笑。

禅师继续道：“世人皆如这名士，终日弹奏无琴之琴——心念驰骋于过去未来，唯独不在当下。你今日救助老妇人时，心无旁骛，便是放下了无琴之琴，回到了真实的当下。”

夕阳西斜，将银杏树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慧明拜别禅师，踏上下山的路。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而坚定。

山风吹过，落叶纷飞，可他心中一片澄明。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内心强大，不是脑子里没有杂念，而是杂念纷飞时，我自岿然不动。

回寺后，慧明依然会遇到心念纷乱的时候，但他不再视之为大敌。每当焦虑升起，他只是觉察，如同主人在家，静静看着不速之客来来去去。渐渐地，那些曾经困扰他的杂念，竟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月圆之夜，慧明在禅房打坐。窗外明月皎洁，室内烛火摇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沙弥慌张来报：“师兄，藏经阁失窃了！”

若是往日，他必定惊慌失措。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心中的震动，却不让它蔓延。他平静地指挥僧众查看损失，通知官府，一切井井有条。

事后，同门都惊讶于他的镇定。慧明只是微微一笑，想起禅师的话：“觉知在家，小偷便无可趁之机。”

夜深人静时，他提笔写下悟得的心要：

“念头如客来又去，我如古松立山巅。

不迎不拒不执着，只在当下觉知间。”

写罢，他搁笔凝望窗外明月，轻声自问：“你，此刻‘在家’吗？”

月光如水，洒满禅房，也照亮了他心中那片永不迷失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