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月嫔的话,他并未睁眼,只是那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月嫔见状,心中有了底,手下力道又轻柔了几分,继续道:
“这后宫里,能替皇上分忧的,终究还是皇贵妃娘娘。娘娘虽然性子倔强了些,可对皇上的心,那是天地可鉴。如今为了靖郡王的事,伤心得茶饭不思。臣妾虽然没有个孩子,但到底也有过身孕,知道失去孩子……”
“够了。”
胤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倦怠。
“你今日倒是话多。”
月嫔心头一跳,连忙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到地毯,语气愈发恭顺柔和: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臣妾只是……看着娘娘那样,心里难受。娘娘和靖郡王母子情深,如今靖郡王生死未卜,娘娘那是悲痛过度,一时想不开。皇上宽宏大量,定要体谅娘娘的一片爱子之心。”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朕记得,你过去是熹贵妃的宫里人,如今倒是帮着皇贵妃娘娘说话?”
“皇上明鉴!”
月嫔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在金砖上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一切只因臣妾是大清的嫔妃,是皇上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字斟句酌地说道:
“臣妾之所以敢多言,绝非是为了替哪位娘娘说话,更不是为了掺和这后宫的纷争。臣妾……只是不忍心看皇上忧心。”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却满是诚恳的脸庞。
“皇上日理万机,为江山社稷操劳,如今又为靖郡王的事日夜难安。臣妾侍奉皇上,只愿皇上龙体康健,心情舒畅,不愿意后宫出了乱子,扰了皇上的心。”
说完,她再次伏低身子,不敢再看胤禛一眼。
胤禛低头看着月嫔后脖颈那一片白白的肌肤,轻哼了一声:
“你伺候朕多年,既然高位嫔妃没有得力的,那朕便再封个月妃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