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仅容易成为朝堂矛盾的焦点(如与户部的持续龃龉),其本身的臃肿和封闭也可能阻碍技术的进一步扩散和民用化,更不利于全国经济的均衡健康发展。
工正的突然离世,恰好提供了一个对其进行彻底改革的重组契机。
熊章深知,此刻他必须做两件事:第一,为少府寻找一位新的、可靠的掌门人;第二,对这个臃肿的巨擘进行大刀阔斧的拆分。
按常理,工正去世后,作为副手的少府副尹公输班是顺理成章的接任人选。
公输班技艺超群,尤其在军工和大型器械制造方面是国宝级的大匠,功勋卓着。
然而,熊章对其有着清醒的认识,公输班是技术上的天才,却是管理上的能力一般,更致命的是,他私心颇重,有强烈的家族观念。
若让他执掌少府,恐怕用不了几年,少府就会变成“公输府”,大量资源和利益会向其家族倾斜,这不仅会败坏少府风气,更会彻底毁掉熊章与公输班之间多年的君臣情谊。
这不是任命,而是葬送。
思虑再三,熊章否决了这个选项。
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工正的长子,工为。
他很快就翻开了黑衣卫送来的资料:工为,时年四十二岁,继承了其父安邑君的爵位,他长期在少府内部任职,现任正五品的冶金司司尹,这是一个极其关键和技术性很强的岗位。
在工正晚年精力不济时,许多少府的日常管理工作实际上已由工为代为处理,其能力得到了历练和认可,甚至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公输班对此也未有微词。
更重要的是,工为深受皇恩(工正被追封君爵),对熊章忠心耿耿,且工氏家族风格相对低调务实,由他接手,既能保持少府运作的稳定性,又能最大限度地贯彻皇帝的意图。
工氏一族当初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如今成为楚国的顶级勋贵,这一切都得益于陛下,所以工氏自然明白应该抱紧谁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