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宋钊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
他手指猛地一松,茶盏在桌沿磕了一下,茶水泼了半张桌子。
宋斌赶紧拿抹布去擦。
宋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眼睛,已经焊在那孩子脸上了。
那男孩的面部轮廓,包括眉眼、鼻梁、唇形,竟然与他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说是俩人长得有点像,太过肤浅,两个人站在一起,根本不用介绍,就知道是一家人。
直到此刻,宋钊才深刻体会到,凌天说的“六七分相似”,还是太过保守。
这哪里是“六七分”,那男孩,活脱脱就是他幼年时的翻版。
而他,则像极了父亲宋长德。
这孩子若是站在宋长德旁边,不用滴血认亲,路人都能一眼看出,这绝对是宋家的种。
都不用开祠堂,光是看脸,就够了。
这一眼,就能完全证实凌天所说的话。
无他,这男孩就是宋长德的亲骨血,他宋钊同父异母的至亲。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劈完了才知道,那雷早就在头顶挂着了,只是他一直没抬头而已。
男孩走路不老实,一路蹦蹦跳跳的,小拇指偷偷抠着墙缝的青苔,抠下来一块,就乐得咯咯笑。
妇人拉紧他的手,低头笑着说了句什么,嘴上念叨着不要乱摸墙上的灰。
男孩仰头回应着,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度和宋长德一模一样。
那个神态、那个侧脸的弧度,竟然比他宋钊还要与宋长德相像。
宋钊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像父亲。
街坊邻居也都说,他和宋长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这个模子原来不止刻了他一个。
一个模子扣了两回,扣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来,老天爷这玩笑开得,可真不让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