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冷宫的日子本就难熬,多晾她几天,让她在里头提心吊胆地等着、猜着、怕着,比直接上门给个痛快有意思得多。
有些账,急不得,就像是炖汤,火候到了才入味,欠得够久,端出来才够滋味。
顾钰顺手把那柄琉璃步摇又往发间推了推,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神色淡淡的,很是从容。
顾嬷嬷:……
顾嬷嬷站在身后,脸上纹丝不动,心里却已经笑抽了。
那是谁?
刚回来那天,就火急火燎要过去的人?
连晚膳都顾不上吃,披风都来不及系,人还在马车上就开始盘算冷宫那边要怎么处置?
要不是她斗胆拦了一把,说娘娘舟车劳顿不如先歇一晚,娘娘怕是当晚就要去敲冷宫的门了。
如今倒好,一句“不急”说得云淡风轻,也不知道是真不急还是假不急。
顾嬷嬷只能在心里偷偷乐呵,可不能大喇喇地说出来。
太监有太监的规矩,嬷嬷有嬷嬷的本分。
她伺候娘娘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出口,什么话该咽回肚子里,心里门儿清。
娘娘的心思,猜对了是本事,说破了就是蠢了。
她才不蠢呐。
“宋玉月就在那儿,又跑不了。”
顾钰对着镜中的自己端详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眼角那道几不可见的细纹。
北地的风沙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倒是把心里那些疙瘩吹散了不少。
“本宫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能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神色从容。
她的时间,得花在值得的人、值得的事上。
顾嬷嬷垂首立在一旁,不再多言,只在心里默默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