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轻描淡写的"没事",都是他用命垫出来的路。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发颤,伸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还是烫的,可掌心那枚碎玉却冰得刺骨,"你明明...明明可以..."
"因为你要成为归墟之主。"顾修然握住她的手,将碎玉按进她掌心,"只有你足够强,才能在最后一世...真正握住自己的命。"他突然笑了,眼尾的细纹里漾着暖意,"现在你做到了,阿萱。
你看镇渊的龟甲——"
玄龟镇渊不知何时游到了岸边。
它庞大的头颅轻轻蹭过郑灵萱的后背,龟甲上的三瓣心纹已完全连成金环,那些曾经触目惊心的裂痕,此刻正渗出淡金色的光,像被岁月温柔补全的伤口。
一声闷响惊得林婉儿差点跳起来。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缝,像被无形的手撕开的绸缎。
裂缝里漏下的光落在郑灵萱掌心,那枚碎玉突然发出清鸣,三瓣玉片"叮"地合拢,成了一枚完整的云纹玉珏,泛着温润的青芒。
"这是..."郑灵萱握紧玉珏,体温顺着玉纹渗进去,眼前突然闪过片段——九世前的她,也是这样站在裂缝前,而顾修然站在她身侧,说"我等你回来"。
"欢迎回家,归墟之主。"
低语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无数人同时开口,却又清晰得能听见每一个字。
郑灵萱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见裂缝另一端的轮廓:青黑色的山峦,漂浮的岛屿,还有若隐若现的宫阙,像被揉碎的星子撒在雾里。
顾修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声透过两层衣襟传来,强而有力:"这次换我跟着你走。"
林婉儿弯腰捡起药囊,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望着郑灵萱发顶的金光,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灵萱姐,要是那边也有人生病,我...我可以带着药箱去么?"
"带。"唐三娘甩了甩追踪绳,绳尾的铜铃叮当作响,"本姑娘还没追过跨世界的神兽,正好去开开眼。"
柳如烟望着裂缝里的光,轻轻摸了摸鬓角的珠花——那是顾修然当年用半块碎玉换的,"我...想替他看看,九世的等待,到底换来了什么。"
郑灵萱回头望向熟悉的江湖。
晨雾已散,远处传来吴六的吆喝:"甜糕嘞——"街角的医馆飘出药香,黑店的招牌在风里晃,一切都还是她初来时的模样。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握紧顾修然的手,玉珏在掌心发烫。
裂缝里的光越来越亮,镇渊的龟甲泛起共鸣的震颤,连程七的残魂都被镀上了金边。
"走吧。"她望着顾修然眼底的自己,那里面有光,有火,有九世未断的情丝,"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家。"
风卷着金光涌来,将众人的身影渐渐吞没。
裂缝中隐约可见的世界轮廓越来越清晰,像一块等待被掀开的幕布,而幕布后,是新的江湖,新的冒险,还有...
新的归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