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院外突然传来门房的吆喝。
李小红刚要掀帘,郑灵萱已先一步走了出去。
月上柳梢头,顾修然的青骓马正停在台阶前,他翻身下马时,腰间玉佩撞出清响。
借着灯笼光,郑灵萱看见他袖角沾着星点暗红——像是血,又像是某种染料。
"查到什么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锋利。
顾修然抬头看她,眼底的狡黠褪了几分,换作某种深沉的光:"灵萱,我去了趟云隐坊旧址。"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轻轻打开,"在焦土里翻到这个。"
布包里,躺着半枚残章——和命簿上那枚"灵萱手录"分毫不差,只是边缘的裂痕里,凝着暗红的血渍。
夜风卷起顾修然的衣摆,将他的话送进郑灵萱耳中:"更巧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发间晃动的银簪,"云隐坊大火那天,有个穿月白裙的姑娘抱着个襁褓跑出来,怀里还揣着半块碎瓷。"
正厅里的烛火"轰"地炸开个灯花。
郑灵萱摸着怀里的碎瓷,突然听见记忆深处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阿姐,阿姐,粥要凉了......"顾修然的拇指轻轻抚过布包上的焦痕,青骓马在院外打了个响鼻,将郑灵萱飘远的思绪扯回。
他展开画像时,月光恰好漫过窗棂,泛黄的纸页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攥着半块糖,眉眼像被水洗过般模糊——却在看到背面字迹的刹那,郑灵萱的指甲"咔"地掐进了桌案。
"第472次失败目标:张翠花之子。"她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渣子,"原来他们不是让我重复,是换着人试错。"
顾修然的指节抵着桌沿,骨节泛白:"我在朱大富的地契夹层翻到七张这样的画像,最早的一张写着'第3次失败目标:林婉儿之母'。"他袖角的暗红在月光下泛着暗褐,"灵萱,你总说每次轮回都想救'那个哭的孩子',可他们根本没给过你同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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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灵萱突然笑了,笑声撞在青砖墙上又弹回来。
她摸出怀里的碎瓷,瓷片边缘还留着当年补碗时蹭的米糊:"他们当我是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她指尖划过画像上的字迹,"可算盘珠子要是崩了,砸的是握算盘的手。"
李小红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银簪在鬓角轻轻摇晃:"小姐要引蛇出洞?"
"不错。"郑灵萱将碎瓷往桌上一磕,"放消息说命簿钥匙被我烧了——"她抬眼看向苏瑶,后者立刻从袖中摸出火漆印,"你去传,就说我今早气得把钥匙扔进炼丹炉,炉灰都撒进护城河里了。"
苏瑶领命要走,又被郑灵萱叫住:"把你那支嵌翡翠的步摇戴上。"见苏瑶挑眉,她勾了勾唇,"要让他们信我急得连首饰都摔了。"
李小红已经从腰间摘下铜钥匙串,最末端那枚刻着云纹的小钥匙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真钥匙我藏在共议堂学堂的灶台灰堆里。"她指腹蹭过钥匙齿痕,"林婉儿每日卯时亲自清理灶台,除了她,连扫院子的老张都不敢多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