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孙传庭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你这是……用心良苦啊!”
“我不仅是为了护国军,也是为了孙大人,为了秦军与西军。”张好古坦然道,“孙大人率领秦军与西军,急速驰援,将士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若是功劳全归我护国军,您让秦军与西军的弟兄们情何以堪?日后,我护国军还要在孙大人的麾下共同保家卫国,若是因此生了嫌隙,于国于军,都不是好事。”
他的心里,还藏着一个念头。孙传庭是朝廷重臣,手握重兵。与孙传庭共享这份功劳,不仅能拉近彼此的关系,更能让护国军在朝廷中多一个依靠。
如今大明内忧外患,唯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抵御清军的铁蹄,保住这半壁江山。
孙传庭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对着张好古深深一揖:“张大人高风亮节,老朽佩服。此事,便依致远所言。”
张好古连忙起身扶住他:“孙大人不必多礼。我等皆是大明将士,保家卫国,本是分内之事。能与孙大人并肩作战,乃是下官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些许隔阂与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茶盏中的茶水依旧温热,映着两人眼中的坚定。窗外,夜色更浓,但他们的心中,却已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报捷的奏疏,该如何撰写,两人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这一夜的潼关城外,临时扎起的中军帐里烛火通明,蜡泪积了厚厚一摞,映着孙传庭那张写满倦意却依旧锐利的脸。
帐外的脚步声敲了一遍又一遍,从初更响到四更,脚步声响个不停——斥候披着一身夜露踉跄奔来,报的是清军残部的动向;营官攥着染血的花名册躬身请示,问的是伤兵安置与粮草调度;粮官捧着账簿匆匆而入,禀的是缴获物资的临时清点。
孙传庭坐在案前,指尖捏着的朱笔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每一道批示都写得力透纸背,偶尔咳嗽几声,便用帕子掩住口鼻。帐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帐内却只有笔墨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他压抑的喘息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