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军的攻势如猛虎下山,将清军主力死死钉在西侧山头,厮杀声震彻夜空,反倒让秦军与西军的营地得了片刻喘息。张好古得了孙传庭的嘱咐,回帐歇了半晌。他和衣躺在简陋的行军榻上,耳边还回荡着山上传来的喊杀声,却抵不住连日奔波的疲惫,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梦里尽是刀光剑影,是百姓哭号着逃难的模样,是将士们浴血冲锋的身姿,直到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才猛地惊醒,额角覆着一层冷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东方的天际撕开一道熹微的光,彻夜未停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几个手持账簿的军需官,顶着一身风霜,跌跌撞撞地冲进中军帐,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沙哑:“大人!统计数字出来了!”
孙传庭猛地抬眼,眼中的倦意被一抹精光驱散。他接过那本墨迹未干的账簿,指尖微微颤抖。账簿上的数字,一笔一划都透着血与火的重量——护国军死守的那座山头,尸横遍野,漫山遍野的清军尸体堆叠如山,粗略清点,竟有三万余具。
那些穿着青色号衣的清兵,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有的手里还攥着断裂的兵刃,鲜血染红了山石草木,连山间的溪流都泛着刺目的红。
而秦军与西军,借着护国军牵制主力的势头,从侧翼掩杀,斩获也颇为丰厚,光是当场斩杀的清兵,便有四千余人。军需官躬身补充:“大人,这还不是全数,追歼溃兵的队伍还未归来,待他们回营,才能算出精确的歼敌数目。”
孙传庭点了点头,目光往下扫,脸上的凝重渐渐被一丝欣慰取代。更振奋人心的,是缴获的物资与解救的百姓。
此次一战,两部联军共从清军手中截获被掳掠的大明百姓三十四万六千余口,这些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正被安置在后方营地,喝着热粥,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除此之外,马牛羊驴等牲畜,足足缴获了十万余头,那些牲畜在清军手中受了不少苦,此刻被圈在临时围栏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粮草布匹更是堆积如山,从清军大营中搜出的粮食,装满了数百辆大车,足够联军支撑数月;各色布匹,绫罗绸缎与粗布麻衣应有尽有,足以让将士们缝制新衣。
武器装备的缴获更是丰硕,盔甲两万余副,皆是清军的制式铁甲,明光锃亮,虽有些许破损,稍加修缮便可装备军队;刀枪剑戟等武器,足足有五万余件,长枪的枪头还带着血痕,大刀的刀刃锋利依旧,堆在一起,宛如一片钢铁的丛林。
帐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遍地的战利品上,也洒在孙传庭的脸上。他合上账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些许。他知道,这一战的胜利,不仅是歼敌无数,更是为岌岌可危的大明,争来了一线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