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余名护国军将士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一身墨绿军装在灰白的雾气里格外醒目——不是寻常布料的软塌,而是浆洗得板正挺括的斜纹布,经了几日寒霜,竟隐隐泛着层哑光。领口紧扣,将新兵们的脖颈衬得笔直,腰间系着同色宽腰带,束出利落的腰线,裤脚扎进同色绑腿里,再配上一双厚底军靴,任谁瞧着,都少了几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军人的英气。
“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成均高喊着,在队伍旁边一样跑着,有时偶尔对着新兵喊道,“你们这身绿,不是随便穿的!它能遮得住泥污,挡得住荆棘,更要裹得住你们的风骨!”
话音落,方阵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声,领队高喊“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跟着的充满阳刚的和声“一二三四”
听上去是那么的热血沸腾,震得晨雾都散了几分。
紧接着是队列操练。“齐步——走!”旗手将令旗一挥,前排新兵率先迈步,墨绿的衣摆随着步伐扬起短促的弧度,数千人的动作汇成一股劲,脚步声踏在冻土地上,咚咚作响,竟似闷雷滚过。有人步子迈得急了,衣角擦过身旁战友的胳膊,那抹绿便如波浪般轻轻漾开,随即又归整成一片凝实的色块。
待到操练间隙,新兵们才敢抬手抹一抹额角的汗。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军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可那墨绿的底色却半点没褪——这是用皂角反复浆洗过的,任凭日晒雨淋,依旧鲜亮如初。
“这军装穿着,可比家里的粗布衫板正多了。”一个黝黑的少年凑到同伴耳边,小声嘀咕,“就是太紧了,跑两步就冒汗。”
“紧点才好。”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兵器架,“你瞧,这身绿配着那些鸟铳,多精神!等咱们上了战场,这身衣服,就是咱的底气!”
少年点点头,抬手拽了拽领口,望向校场尽头飘扬的军旗。风猎猎吹过,军旗上的图案与新兵们身上的墨绿交相辉映,在晨光里,织就了一幅最动人的画卷。
西军、秦军的一众高级将领,身着锦袍重甲,被张好古请到校场东侧的观礼台。他们本是带着几分倨傲与审视而来,毕竟皆是久历沙场的宿将,麾下铁骑也曾踏破贺兰山阙,也曾放马和鞑子交过手,可目光刚扫到校场中央,便齐齐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漫不经心尽数化作震撼。
只见护国军的将士们,早已列成整齐划一的方阵,草绿色的制式军服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没有喧哗,没有拖沓,甚至连咳嗽声都鲜少听见。号令声起时,数千人如同一人,踏步声沉闷如雷,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颤;阵型变换时,旌旗猎猎,兵锋流转,分合之间丝毫不乱,仿佛是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利刃,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