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液像活了一样,蠕动着追逐周遭的活物,眨眼间就吞没随野的脚踝。
他俯身,伸手,又稳又狠地掐住无脸孩子的脖颈,将它提至身前。
低可见度的环境模糊掉了他的面容,头顶巨眼散发出来的光落下来,刚好覆住他眉眼的位置。
瞳孔是黑的,冷的光,像两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我劝你老实一点,不要在我面前搞什么花样。”
随野慢慢收紧手指,看着无脸孩子痉挛抽搐,痛苦挣扎,仍不为所动。
“回答我,这里是哪里?”
无脸孩子的胸腔里发出尖锐嘶鸣,拼命想要挣脱随野的手,却无济于事。
在逐渐加大的力道中,它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扭曲又疯狂地重复着几个简短的音节。
随野仔细辨认后,发现它说的是:
『救…救…我…』
血已经淹没到他的腰部。
随野沉默片刻,手指用力,扭断了无脸孩子的脖子,而后松开手,静静看着它一点点没入血池当中。
响个不停的哭声终于停止了。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随野的呼吸与心跳声。
他站在原地,血液即将漫过脖颈时,抬起头,不躲不闪地与那只巨眼对视。
它的瞳孔在血光映照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冷漠地睥睨着下方的一切。
而后在随野彻底被血液吞噬的那一刹那,缓缓眨了一下。
*
嗡嗡嗡。
换气扇转动的声音。
随野眼皮颤动着,视线里出现一片模糊的白。
安静躺了片刻,等瞳孔慢慢聚焦以后,他环顾四周,发现天已经亮了,这里似乎是医务室。
“醒了?”
蓦地,一道声音从左边落下来。
随野闻声,偏过头。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拉开帘子,身量很高,一进来,便把光挡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