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撤退与计划

莉莎把越野车开上高速匝道的时候,武逸飞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着眼睛,手里捏着符石。

符石已经不烫了,但刻痕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金色余韵——林灵说过,这种余韵至少要等回到麓湖校准频谱之后才会完全消退。

“飞哥,你那个符石还在亮吗?”迪热娜从后排探过头来。

“不亮了。就剩一圈金边,跟卸妆没卸干净的眼影似的。”他睁开一只眼瞥了瞥后排,视线故意往邹梓瑜眼角上扫。

邹梓瑜正把压发帽摘下来叠好搁在膝上,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我眼影卸得很干净。”

“我又没说是你。你急着对号入座,是不是今天早上出门没照镜子?”

“她照了。”迪热娜在旁边把飞行服拉链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被汗水浸湿的背心边缘,“她照的时候还说‘飞哥今天肯定不会注意到我化妆了’。我说你这句话说出来等于反向毒奶,果然。”

“这不是毒奶,这是科学。每次她化了妆,林采儿就会在早饭桌上问她‘你今天是不是涂了粉底’,林采儿问完谢含韵就会接一句‘粉底色号和脖子的色差大概差了一个度’,等她们俩鉴定完了我就算想不注意都难。”

邹梓瑜叹了口气,把叠好的压发帽塞进随身的微型药包里。“所以你这套鉴定流程为什么每次都拿我当示范样本?”

“因为你脸皮薄。采儿脸皮太厚,鉴定她不带脸红。你鉴定完红到耳根,比较有成就感。”

“飞哥这套理论我听过类似的版本。楚香香上次说产妇对宫缩的反应分三种类型——有的人叫得整层楼都听见,有的人咬着毛巾不出声,她自己属于‘用专业术语转移注意力型’。她说你评价脸皮厚不厚的标准大概率借用了同一种性格分型。”迪热娜把飞行服拉链重新拉上,补了一句。

武逸飞在副驾上笑了一声。

“楚香香连这个都跟你聊?”

“她在物资站值夜班的时候跟我说的。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新人普及一下妇产科通识。”迪热娜说到“通识”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和之前邹梓瑜提到“系统工程”时用的声调完全一样。

越野车拐上通往高速入口的匝道,迪热娜忽然拍了拍驾驶座靠背。

“前面路边有人。”

不是一两个,是一小群。

七八个人裹着破旧的军大衣和羽绒服,挤在一辆抛锚的小货车旁边。

车厢上用防水布搭了个棚子,边缘压着几块砖头,棚子下面蜷着几个老人和孩子。一个年轻女人用围巾把怀里的婴儿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冻得发红的脸蛋。

莉莎把车速放慢,侧头看了武逸飞一眼。“绕过去还是停?”

“绕。”

越野车从小货车旁边绕过去的时候,那个年轻女人从棚子下面探出头来。

她嘴唇干裂起皮,眼眶凹陷,看到越野车时眼神亮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大概是被太多路过的车辆无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