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比他清楚,奉临苏醒过来的痛苦。
双眼失明,双耳失聪,口不能言,食不知味,无法下床走动。
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阴晴的变化。
身边有的,只有黑暗和孤寂。
所幸,有晚来秋在。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奉临才恢复说话的能力,又慢慢调养,终于黑暗之中闯入了声音,让他那干涸的心境,多了一点温柔细雨。
但是付庭锦最害怕的,还是奉临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有句话说的很对。
身死是生命物理维度的终章,心死却是精神世界的坍缩——当躯壳尚在呼吸,灵魂已先行踏入虚无的深渊。
如果一个人心死了,那么他还能活下去吗?
“奉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直呼你名字。当你教我契灵阵那一刻,在问出我想不想学一个奇怪术法,虽然可能会很多人追着你,甚至可能伤害你,愿意吗?那一刻,我就已经认定你是我的师父了。是,你比我其实大不了几岁,可是,我从心底里认可你,认定你是我的师父。
师父,我留在这里,只是一个徒弟的本分,还请师父别赶我走。”
说到后面言语已经颤抖,付庭锦一个比奉临高了半个头的高大背影,双肩耷拉,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奉临握着翠绿竹棍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极其惶恐不安。
这一切,都源于内心的恐惧。
奉临害怕。怕因为自己,又牵连身边亲近之人受伤,甚至是受到生命威胁。
这一点,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