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骤然陷入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静得能听见空气里浮动的压抑,令人头皮发麻。
阮靖刚要开口,肖诚却先一步缓缓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再无半分之前的疯狂:“我和媚儿本来商量好,毕业就一起创业,那一年我天天跟着人跑市场,找项目,好不容易才看准一个合适的,可前期投入太大,我们手里那点钱根本不够……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去逍遥城兼职。”
“林晓也是,一心想着毕业以后能跟陈默买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才一门心思要去逍遥城打工。”说到这里,肖诚艰难地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阮靖和谢东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肖诚会是块硬骨头,审讯起来要费不少功夫,没料到他情绪竟会崩溃到这般地步。
“当初媚儿和林晓说要去逍遥城做兼职,我跟陈默是坚决反对的,毕竟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本就是个是大染缸,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肖诚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地望着两人,“可最后我们还是拗不过她们,只能松了口。其实那时候我和陈默也跟着一起去面试了,只是我这张脸……再加上陈默的腿有旧伤,不符合逍遥城的招人条件,最后只有媚儿和林晓留了下来。”
肖诚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她们上班的那段日子,我和陈默每天都准时接送,还特意在逍遥城附近找了活干,就想离她们近一点,能照看着……只是偏偏出事那天,我和陈默有事耽搁了,没能过去。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场面,我到死都忘不了。”
阮靖往前微微倾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压着语气,不让气氛太过紧绷,却又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出事那天,你们具体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肖诚的呼吸又是一乱,眼泪混着绝望往下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陈默是因为一场考试,需要去城东下午两点开始考要持续至下午五点半,他赶回来这里都差不多要到夜间十一点左右。而我是刚好是项目找到了投资人,那天要宴请那个投资人到。本来想着我们两个人应该可以在她们下班的时候接她们。那天十一点我还特意给媚儿发了消息,让她下班等一会儿,我们会带按时接她们下班……”
肖诚说到这里,声音猛地哽咽,几乎不成调:“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啊……”
阮靖在一旁默默记着笔录,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肖诚:“林晓和肖媚出事的具体时间,你还记得吗?你们赶到逍遥城的时候,现场是什么样子?”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肖诚最不敢触碰的伤口。
肖诚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攥紧椅子扶手,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吓人,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记不清具体几点了……只知道已经是凌晨了,等我们到逍遥城外面的时候刚好碰见林晓从楼上掉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里围满了人,警车、救护车的灯闪得我眼睛疼……”
“我挤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就看见林晓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浑身是血,陈默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站在逍遥城门口楼梯上,整个人就像失去了灵魂,一句话都不说,怎么喊都没反应……”
肖诚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桌面,压抑的呜咽终于崩裂开来,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等陈默反应过来以后,我才发现媚儿不在,那一秒钟我的整个心都挂在高空当中,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我跌跌撞撞跑进了,只见大厅里面人来来往往,乱哄哄,我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我就一间一间包厢去找,去翻,那个时候我好害怕下一秒就看见媚儿跟林晓一样了无生息的躺在我面前。最后我发现媚儿的时候她可以说是差不多全身赤裸的抱着自己缩在包厢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