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
“太子殿下,晋王殿下求见。”
“雉奴?”
李承乾有些意外,随即心头一跳,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放下奏报。
“快请。”
殿门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
十六岁的李治,身量已长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显露出少年人的俊朗和一股沉静的气质。
他步履沉稳,走到殿中,向李承乾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而恭敬。
“臣弟李治,参见太子殿下。”
“九弟不必多礼。”
李承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
“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事?”
他看着李治那张肖似父皇的、已显露出英气的脸,心里那股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这个最小的嫡出弟弟,也长大了。
李治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坦然地看向李承乾。
“皇兄,臣弟是来向您辞行的。”
果然!
李承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他强自按捺住情绪,问道:“辞行?你要去哪里?父皇和母后可知晓?”
“臣弟已禀明父皇母后。”
李治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
“臣弟打算去一趟辽东。”
“辽东?”
李承乾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那个地方,在他印象里就是苦寒、边陲、战乱之地。
“去辽东做什么?那边才刚安稳下来不久,路途遥远,气候严寒,你……”
“臣弟去督造不冻港。”
李治清晰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冻港?”
李承乾觉得今天听到的新鲜词一个比一个刺耳。
“什么不冻港?辽东那地方,冬天海面都冻得结结实实,哪来的不冻港?”
“有的,皇兄。”
李治耐心地解释道,眼神中闪烁着和李泰谈起“千里传音”时相似的光芒,只是更加内敛。
“柳大哥给臣弟看过海图和辽东的舆情简报。”
“在辽东半岛最南端,有一处天然良港,三面环山,避风条件极好,而且因为独特的地势和水流,即使在最冷的时节,港口核心水域也不会完全封冻,或者封冻期极短。”
“稍加人工疏浚维护,便可打造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不冻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皇兄,帝国票号一旦运转起来,连通海外的商路就是重中之重。”
“北方的航路,不能只依赖登州、莱州。”
“辽东若有了不冻港,便能成为帝国深入东北亚、连接新罗、百济乃至倭国北部的重要支点。”
“它不仅能大大缩短航程,节省时间成本,更能成为帝国在辽东稳固统治、辐射周边的经济与军事重镇。”
“柳大哥说,这是未来十年,帝国在北方最重要的布局之一。”
“臣弟……想去把它建起来。”
李承乾听着李治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的陈述,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担当,一时竟无言以对。
又是为了帝国的大业!
连这个最小的弟弟,也要为了那宏伟的蓝图,奔赴苦寒之地了。
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阻拦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李治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甚至得到了父皇的默许。
“你去见过你青雀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