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天下,除了票号,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南洋诸岛、天竺、大食、甚至更西更南的地方,那里有数不尽的香料、宝石、木材、象牙,有我们从未见过的物产,也有巨大的商机!”
“竹叶轩的根基在商货流通,票号是血脉,商货才是骨肉!”
“我们这些人,在总行跟着几位大掌柜学了这些年,不敢说本事通天,但独当一面、开疆拓土的心气和能力,自认还是有的!”
来济也站了起来,他是个行动派,说话更直接。
“东家,我们不是来抱怨的,是来请命的!”
“请东家准许我们,以竹叶轩的名义出海!”
“去那些帝国票号暂时还伸不到手的地方,为竹叶轩,也为东家,再打下一片新的基业!”
“上官仪能在帝国票号掌舵,我们也想在海外证明,竹叶轩的掌柜,绝不只有一条路可走!”
“对!请东家准许!”
“请东家给我们这个机会!”
其余众人纷纷起身附和,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带着一种即将扬帆远航的激昂。
柳叶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上官仪的晋升,堵死了这些人短期内上升的通道,激起了他们强烈的不服和斗志。
与其让他们在总行心生怨怼,不如因势利导,把他们这股子锐气和野心引向更广阔的海外,那里风险巨大,但也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机遇,正是检验成色的绝佳试金石。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等众人的请愿声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
“都想去海外开疆拓土?”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可你们知不知道,海外是什么地方?”
“不是长安西市,也不是扬州码头!”
“是真正的蛮荒之地,瘴疠横行,海盗出没,语言不通,风俗迥异。”
“可能一场风暴,连人带货就喂了鱼。你们在总行学的那些讨价还价,精打细算的本事,到了那里,可能还没一把刀,一袋盐好用。”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几个年纪稍轻的,脸上兴奋的红潮褪去,露出了些许凝重。
“怕了?”柳叶微微挑眉。
“不怕!”
李义府立刻挺直腰板,眼神依旧锐利。
“富贵险中求!”
“东家当年带着许大掌柜他们,不也是从无到有,趟出一条血路的吗?”
“我们年轻,输得起!”
“对!输得起!”
众人再次应和,声音比刚才更坚定。
柳叶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既然都想清楚了,不怕死,也不怕输,那我拦着,倒显得我这个东家不近人情,挡了你们发财的路了。”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不过……”
柳叶放下茶杯,语气陡然严肃。
“有几句话,你们给我记牢了。”
“第一,出去了,你们代表的就是竹叶轩,是我柳叶的脸面!”
“行事可以灵活,但底线不能丢!”
“坑蒙拐骗、恃强凌弱、坏我商誉的事情,一件也不许做!”
“赚钱要赚得光明正大,至少,要让人抓不住把柄。”
“谁敢为了钱丢了竹叶轩的招牌,不用别人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第二,抱团!”
“你们几个,还有各自带的人手,出去了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别给我搞内斗,搞窝里横!”
“遇到事,商量着来,拳头要一致对外!”
“谁要是敢背后捅自己人刀子,我保证,他这辈子都都安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