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椁在海浪中沉浮,戴傩面的身影立在船头,嫁衣上的玉蝉纹泛着诡异的青芒。小鱼攥紧鳞生冰凉的手腕:";他的鳞片在渗血!";
";不是血......";鳞生扯开衣袖,皮肤下凸起的青铜脉纹正与残阵共鸣,";是苏锦娘种的血引在发作......";话音未落,最近的青铜棺突然炸裂,腐臭的银丝缠住他的脚踝。
傩面人轻抚棺中嫁衣尸傀:";好孩子,你师父没教过么?";腕间银铃晃响,尸傀突然暴起,";鲛人血最忌沾上归墟的阴气......";
小鱼挥伞斩断银丝,伞尖触及尸傀心口时突然停滞——那处绣着的船锚纹,竟与鳞生胸口的脉纹分毫不差!
";二十年了......";傩面人揭下半边面具,露出温九娘腐烂的半张脸,";苏姐姐的困龙阵可不止血锚这一处......";她突然扯开尸傀的嫁衣,三百枚玉蝉蛹从衣襟爆出,";归墟底下埋着十二处阵眼,你们毁得完么?";
鳞生突然暴起,骨针穿透温九娘的咽喉:";先毁你这处!";黑血喷溅的刹那,尸傀集体僵直,海面浮出成片的青铜齿轮。
";晚了......";温九娘瘫倒在甲板上,指尖银丝缠住小鱼的脚踝,";苏姐姐要的不是破阵......";她猛地拽着小鱼撞向船桅,";是要用你的身子养新傀!";
桅杆轰然断裂,暗格中滚出个冰玉匣。小鱼用伞尖挑开匣盖,泛黄的密信飘落:
**嘉靖四十二年七月初九,苏氏献鲛人胎三具,敕封司药女官......**
";看清了?";温九娘咳着血沫,";你们护着的鲛人遗老,当年可是自愿献祭......";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的船锚纹泛着青铜色,";就像我自愿当她的画皮!";
鳞生突然剜下最后一片护心鳞:";林老伯说过,破阵需用......";鲛人血洒向冰玉匣的刹那,海面突然静止,十二具青铜棺齐齐开启。
棺中嫁衣无风自动,三百玉蝉振翅布成新阵。傩面人的冷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妹妹,你当真以为温九娘是主谋?";海浪托起道身影,穿粗布衣的老妇摘下斗笠——赫然是早该死透的苏锦娘!
";血锚阵不过是个幌子......";她指尖银丝刺入鳞生新生的鳞片,";我要的是归墟底下埋着的鲛人魂冢!";
阿樵的残魂突然凝聚,青铜脉缠住苏锦娘的手腕:";爹......赎罪......";归墟深处传来机括轰鸣,镇海司遗址的界碑浮出水面,碑面血锚纹寸寸龟裂。
";你竟然......";苏锦娘撕开裂的衣襟,青铜罗盘从胸口剥离,";温如海把阵枢刻在......";
海啸吞没最后的话语,小鱼抓着昏迷的鳞生浮上礁岸。朝阳跃出海面时,她瞥见十二盏鲛灯顺流而下——每盏灯芯都裹着片带血的护心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