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活脱脱像山里成了精的老妖婆。

“你、你是谁……”

徐莉吓得声音都发颤。

杨明也定了定神，往前半步，把徐莉护在身后。

他没看错，这就是个普通老人，只是模样邋遢得厉害。

“老人家，我们是警察，不是坏人。进山遇上大雨，想借您这儿躲躲雨，打扰您了。”

他语速放得很慢，语气尽量温和。

老太婆却像没听见似的，拄着树枝一步一步挪进来。

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走近了才听清，翻来覆去就几个字。

“涛儿……涛儿回来了……”

“杀东倭人……杀死他们……”

声音嘶哑破碎，混着雨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而且说着说着，那老太婆还手舞足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抽搐，又像是鬼上身一样。

徐莉紧紧抓着杨明的胳膊，压低声音：“她……她是不是疯了？”

杨明没说话，盯着老太婆的眼睛。

眼神涣散，焦距对不准，嘴里反复呓语，典型的失心疯症状。

看样子病了不少年了，但不算狂躁，没有攻击性。

老太婆越走越近，树枝戳得地上的泥“哒哒”响。

嘴里的念叨渐渐急了起来，伸手就要往杨明脸上摸。

“涛儿……你长高了……”

杨明侧身避开。

小主，

眼看老太婆情绪越来越激动，手脚都开始抖，再闹下去怕是要厥过去。

他反手快如闪电，掌缘轻轻在老太婆后颈一敲。

老太婆身子一软，顿时就不动了。

杨明伸手扶住，轻轻放到里屋的土炕上。

“你把她……打晕了？”

徐莉瞪大了眼睛。

“震了下穴位，让她安稳睡会儿。”

杨明从兜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褐色的药丸。

“这是定心丸，安神顺气的。她这是老毛病，情绪激动容易伤神。”

徐莉凑过来看了看，一脸好奇。

“你随身还带这个？”

“以前办案遇上过情绪失控的，就备了点，这都是经验，以后学着点。”

杨明随口应了句，捏开老太婆的嘴，把药顺了进去。

不过杨明没有说的是。

这药能稳住心神、疏导淤积的神志，寻常人吃了安神，失了心智的人吃了，沉在心底的记忆反倒容易浮上来。

山里湿气重，老人多有疯癫之症，正好能用。

屋外的雨还在下，噼噼啪啪砸在茅草顶上。

天色彻底黑了。

杨明走回灶房，添了两把柴火，火苗窜起来，屋里顿时暖了不少。

两人借着灶火的光，慢慢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很简陋。

土坯墙，泥土地，墙角堆着晒干的野菜和兽皮。

墙上挂着一张老旧的弓，还有两杆磨得发亮的梭镖，箭筒里插着十几支竹箭，箭尖都淬过黑。

都是猎户家的东西。

“这儿……不会就是当年那个猎户的家吧？”

徐莉小声开口。

“难道说，蒋国涛小时候，就住在这儿？”

杨明没应声，走到里屋墙边。

土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痕迹。

有的是简单的横竖，有的是不成形的字，刻得深深浅浅，遍布半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