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只有他们父子俩知道。

他指尖开始发凉，抖着往下划。

第三张是脚踝特写，裤脚被往上撩了一点，那道三厘米长、边缘呈锯齿状的旧伤疤，正正横在脚踝内侧。

强酸烧的。

十岁那年他打翻试剂瓶，爹扑过来把他护在怀里，强酸全泼在爹脚踝上，烧出这道锯齿状的疤。

“嗡”的一声，周玉东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处特征，一处不差。

真的是他父亲。

那个教他写字、教他打枪、告诉他身负帝国重任的父亲。

那个说等拿到资料就带他回本土的爹。

现在被人钉在冰冷的铁门上，浑身是血，像个被丢弃的祭品。

二十多年的信仰，二十多年的依靠，顺着这三张照片，塌了个干净。

他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

手铐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茅草屋前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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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他嗓子里挤出一声干涩的气音，浑身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不可能……我父亲怎么会……”

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眼神涣散，刚才强撑的所有强横、所有伪装，瞬间碎得稀烂。

周围的村民都看呆了。

从最开始周玉东理直气壮地反驳，到现在面无人色瘫在地上，不过三两分钟的工夫。

老周头手里的烟袋锅子悬在半空，嘴里喃喃着。

“我的天……连指纹带伤疤都对得上，还真是他爹……”

旁边的中年妇女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连这种私密的疤都分毫不差，那还能有假？”

刘风和邓达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原来，老大竟然做了这么多事了。

蒋国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地上瘫软的周玉东，胃里一阵翻涌。

二十七年的兄弟，他连对方身上有几道疤都不知道。

原来人家的父子私事，藏得比海还深。

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我……我能去看看他吗？”

周玉东抬起头，脸上没了半分血色，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点近乎哀求的迟疑。

“就看一眼……最后一眼。”

“不行。”

杨明收起手机，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岸田道夫是战争遗留战犯，涉嫌反人类罪、非法人体实验、境外间谍活动。”

“遗体已经当场上报国安部门，按涉外战犯遗体专项处理。”

“任何境外关联人员都不得接触探视。”

“你是他的儿子，更是本案核心嫌疑人。”

“绝对不行。除非你交代完所有事情，我可以考虑让你去太平间看一眼。”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在坍塌的心理防线上。

周玉东肩膀先是猛地一垮，垂着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他的肩背却一点点绷紧，头颅也慢慢抬了起来。

方才脸上的哀求、涣散、慌乱，像潮水似的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倨傲，甚至嘴角还缓缓扯出一抹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轻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