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如松大致能猜到是谁下的手,但他从未想过,师父竟会被囚禁在嵩山少林寺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方秋鸿继续。
“黎青岱前辈……将他的佩剑‘云霄’托付于晚辈,叮嘱我得空时……将其送回武当山,但是……晚辈无能,在关外之时,‘云霄’剑被那沈千浪强行扣下……秋鸿,惭愧至极,有负前辈所托。”
范如松闻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后,声音沙哑地问道:“他……一直在少林?”
“正是。”
方秋鸿沉重地点点头,继续道:“黎青岱前辈被皇帝秘密囚禁在少林后山一座孤峰之上,长达十九年,在我离去之时……我清晰地感受到……”
说到这里,方秋鸿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表述,最终声音愈发低沉:“我感受到一股极其精纯却已然油尽灯枯的道家内力,骤然消散于天地之间……想必前辈他……”
后面的话,他已不必再说出口。
江湖武林中人,修为高深者皆有其独特的内力气息,如同生命的印记。
一股如此强大的内力骤然消失,若非本人刻意隐藏收敛,那便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范如松沉默了,浑浊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却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沉的死寂。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那柄‘云霄’……既已落入关外……便暂且……由它去吧,沈千浪武艺太高……而剑终究是死物,不及人命之万一……不碍事的。”
他似乎用尽了力气,再次喘息片刻,方秋鸿想起一事,又补充道:“此外,黎青岱前辈还暗中授予晚辈一本名为《归山望月》的内功心法秘籍,嘱我代为寻觅一位心性天赋皆契合之人相传,晚辈见师离姑娘天资聪慧,与心法中所载之意境颇为相合,便擅自做主,将心法转赠于她修习了。”
一旁的师离闻言,惊愕地看向方秋鸿,当初方秋鸿将这本玄奥心法交给她时,只说是游历间偶然所得,却从未提及其中竟还有如此曲折的渊源和重托。
她急忙从怀中取出那本略显古旧的《归山望月》秘籍,上前一步,双手奉上,语气恳切:“范掌门,既是武当前辈遗物,晚辈万万不敢私藏,此刻自当物归原主。”
方秋鸿正欲开口解释,范如松却微微摆手,气息微弱却语气坚定地说道:“师姑娘……不必如此,既然秋鸿认为你与这心法有缘,师傅……本意便是寻人传承,你便安心修炼便是……无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