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八月十六,夜色正浓。
窗外明月依旧高悬,清辉漫过窗槛,流洒一地银霜,将案头那点摇曳的烛光衬得愈发黯淡。
范如松躺在竹榻上,面容已染上一层黑气,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艰难,浑身上下透出一种腐朽般的沉寂。
“渐之。”
他唤道,声音似被抽干了力气,飘忽得几乎散入风中。
“范伯伯,您深夜唤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李缓急步上前,将他上身轻轻扶起,又取过软枕垫在他腰后,掌心运起一丝温和内力,徐徐度入为他理顺气息。
范如松喘息稍定,缓缓说道:“去年我在金陵曾见过袁大夫,此事……你应当知晓?”
李缓点头:“九月姑娘与我们提过,去年曾在金陵城外为您诊脉。”
范如松笑了笑,眼角皱纹如刀:“不错,那一次……便是我最后一次下山,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求一个真相。”
“真相?”
李缓心中微动,隐约觉察到他话中有话。
范如松目光投向虚空,声音低沉下来:“去年,我武当有弟子在外遇害,尸身……被人悬于山门示众。”
李缓眉头骤然锁紧。
他入江湖时日虽浅,却也深知此举是何等嚣张恶毒,无异于将武当的尊严践踏于脚下。
他未出声,只静静听着。
“我便亲自下山,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查,直至金陵。”
话至此处,范如松猛地一阵呛咳,忙以袖掩口。
待放下手时,袖口已染上一点暗红的血迹,刺目惊心。
李缓急忙替他抚背渡气,声音透着焦灼:“范伯伯,您此刻感觉如何?”
范如松摆摆手,唇边泛起一丝苦涩:“我这身子……已是强弩之末,不必在意,有些事,再不说便来不及了,你既将接掌武当,知晓这些,日后应对变故也能多几分把握。”
李缓默然,掌心内力却不由缓了一瞬。
“那时我行至金陵,却常感气息紊乱,听闻城外有一处‘常山居’,其中一位袁姓大夫医术高明,便寻了过去。”
李缓这才明白,原来袁九月与范如松是这般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