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如松歇了片刻,凝神继续说道:“之后我北上京城,几经周折,使了些手段……终是探到了一些隐秘。”
李缓沉吟道:“是……‘荒芜’?”
方秋鸿早先已大致提过此事,几人都知道荒芜的缘由。
范如松颔首:“正是荒芜,他们暗中屠戮各派弟子,嫁祸锦衣卫,意图挑起武林与朝廷的纷争,从而乱中取利。”
李缓应道:“方师兄曾推测,此事背后恐怕与朝廷有关。”
“荒芜早已与燕王白希烈勾结,欲乱中原武林,令白无疆腹背受敌,自顾不暇。”范如松语气沉抑。
李缓心头一震:“荒芜竟与燕王白希烈是同谋?”
他不由想起颜仲昌。
正是因白希烈起兵,颜仲昌才不得不以身入局,最终身死。
可他万万未曾想到,白希烈竟还与荒芜有所勾结。
然转念一想,荒芜的动作与白希烈起兵时间相隔不远,两方势力互有勾结,倒也合乎常理。
只是……荒芜、沈千浪、江沉舟、秦云山,还有那封绝笔信上提及的白子澜……
李缓只觉思绪纷乱如麻,一时难以理清。
范如松缓了口气,继续道:“当时我得知此事后,便萌生退意,未再深究,也未曾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李缓初时不解,随即蓦然醒悟:“范伯伯,您难道是……?”
范如松点头,眼中情绪复杂难辨:“白无疆这些年来对武当的打压,你是亲眼所见,我……私心里竟觉得,若这天下能乱上一乱,于武当而言,未必不是一线生机……”
身为乾朝子民,竟生出这等念头,于国于民皆是不忠不义。
可若站在范如松的立场,回想这二十年来武当山的压抑与凋零,却又叫人无法苛责。
若白无疆仍在位一日,武当便永无出头之日。
李缓扪心自问,若处在范如松的位置,经受二十年的这般处境,自己是否也会做出同等的选择?
沉默在斗室中蔓延,良久,李缓才再度开口:“所以江沉舟那日所说的‘浩劫’,便是指此事?”
范如松却摇头:“那是去年旧事了,去年遭难的各派,后来大多查清并非朝廷所为,中原武林虽暗流涌动,却尚未发生大的动荡。”
他歇了半晌,长长喘了几口气,方凝重道:“他们……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