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江湖路,仿佛将她熟悉的一切都彻底打碎了。
方秋鸿听出她话语中的苦涩,心中亦是戚然。
他定了定神,语气更加温和:“秦云山与关外荒芜有所牵连,其中必有我们不知的曲折隐情,但他一路对我们处处留手,危急时刻更不惜舍身相护,料想定是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你那日所言脱离师门,也只是情急之下的气话,当不得真,待此间事了,寻个机会与他当面说开便好。”
“唉……”
师离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将胸中郁结都吐出去:“也只能如此了。”
她强迫自己振作精神,抬眼重新望向远处的城池,转移了话题:“方师兄,永州地界这般广大,我们该去哪里寻呆子和九月姑娘?”
方秋鸿也将目光重新投向零陵城的方向,沉吟道:“渐之武艺高强,心智坚韧,九月姑娘机敏过人,他们二人若顺利脱困,来到这零陵城中,想必会设法留下些线索,当务之急,是先入城打探消息。”
师离点点头,却又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带着些许不安道:“方师兄,不知为何,自踏入永州地界,我心头便总有些莫名的悸动,跳得厉害,像是……像是预兆着些什么,也不知是福是祸。”
方秋鸿神色不变,闻言道:“沈千浪已被雁向北前辈惊走,师姑娘轻功卓绝,当世之中,能将你我二人强行留住的,确也不多了,我们还是先进城,或许渐之与九月,此刻已经在城中等着我们了。”
两人的交谈,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个最沉重,也最不敢深想的问题。
那便是,李缓与袁九月,是否真的已安然脱险?
又是否真能如约,来到这永州零陵?
那个可能性太过残酷,如同一片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彼此心头,谁也不敢轻易触碰。
说话间,两人已驱马行至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岔路口。
官道在此分出一条稍窄的土路,蜿蜒通向远处山脚下的村落。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喝骂声与压抑的哭泣声从土路方向传来。
只见五六个身着陈旧号衣,腰挎破旧腰刀的官兵,正推搡着一个被麻绳捆住双手的人影,骂骂咧咧地沿着土路走来。
被捆之人身形瘦小,踉踉跄跄,看上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她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沾满尘土泪痕,却依然看得出容貌清丽。
不过此时却只能低着头,发出断断续续如小兽般的呜咽。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头,不耐烦地扯了一下绳子,女孩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呜咽声顿时变成了惊恐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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