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缜密,师尊楚平澜已经封剑退隐,眼下又是福祸未明,还是不宜将藏剑谷牵扯过深。
听出他话中似有保留,陈瑶也未深究,只微微颔首,继续道:“紫微将陨,帝星移位这等话,当时哪里敢直言禀告?只能旁敲侧击,隐晦提醒,奈何,陛下似乎并未领会。”
她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些:“老身别无他法,只能早做安排,宫变当夜,趁乱将陛下那尚在襁褓中的皇子,裹藏于血衣之中,带出了皇城。”
“原来竟是婆婆!”
师离与方秋鸿对视一眼,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陈瑶抬眼,目光在方秋鸿与师离脸上缓缓扫过,带着探究:“哦?此事极为隐秘,你们竟也知晓?”
方秋鸿心念电转之后,决定坦诚相告:“不瞒婆婆,我们此行所寻的那位朋友,得颜仲昌颜大人垂青,颜大人殉国前,曾留书与他,信中提及当年确有人于乱军中救出先皇遗孤。”
“颜仲昌,他确实是个好官。”
陈瑶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继续说道:“数月前,他曾前来寻我,问及此事,老身并没有瞒他,若你们是从他处得知,便不奇怪了。”
师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到方才曹清之事,又问道:“按常理,婆婆该对白无疆深恶痛绝才是,为何方才答应随他去?”
陈瑶轻轻一笑,反问道:“你们可知,白无疆此时寻我,最想问的是什么?”
师离摇头。
方秋鸿略一思索,道:“如今朝廷势颓,黄河以北半壁江山落入贼手,白无疆,大概是想问他自身的运数吧?”
陈瑶平静道:“近日观天,紫微星黯淡无光,摇摇欲坠,白无疆,他的时日无多了,他此番寻我,无非是想问他的命数,或是这摇摇欲坠的乾朝,还能支撑几时。”
“那更不能去了。”
师离劝道:“婆婆方才说了,推算这等大事,耗损的是自身生机,算出结果后,要是说他命不久矣,恐怕也是难逃一死,横竖都是死路,婆婆又何必答应?”
陈瑶脸上的苦涩更深:“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你们既知白无疆为人,当他费尽周折找到此地,还会给我留第二条路么?我若身死,身为下代爻婆的阿栖,又如何能幸免?左右难逃,倒不如给你们三人的离开争取一点时间。”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唯有火塘中炭火将尽,红光渐弱,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
过了许久,陈瑶才再次开口:“我已为你们起过一卦,你们要寻的那两人,生机未绝,但天机遮蔽,难以锁定确切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