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他抬起头。
满脸是泪,眼睛却亮得吓人。
“回。”
“就算晚了五十年,就算她头发白了,眼睛花了,坐在轮椅上了——”
他一字一句,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我也要回去见她!”
“哪怕只剩一座坟,我也要回去,在她坟前,把这五十年的事,一件一件,讲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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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过她!”
“答应过的事,隔多少个世界,也得办到——!”
轰——
岸上,艾米已经哭成了泪人。
“那就是希罗娜……”她抓着卡尔的手,“多好的姑娘……等了我儿子一辈子……”
“哭什么。”卡尔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睛也红了,“儿子不是说了吗——在路上了。”
“我知道他在路上……”艾米捶了丈夫一拳,“我就是心疼!她等一辈子,我儿子跨一辈子——”
“这俩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命……”
卡尔搂住她,望着湖面。
“摊上了,就跨过去。”他说,“咱儿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
“他呀,”艾米破涕为笑,“随我。”
“对了。”艾姆利多忽然又说,“吾思那家伙,托你问的事——”
“你怎么知道?”
“两千年的邻居了。”艾姆利多轻声说,“北方那个‘守门人’……他的心,七十年前就死了。可他的‘志’,还在烧。”
“你到北方那天,替吾看看——烧的是火,还是灰。”
心齐湖的湖水,从中间分开。
湖底石台上,一枚粉色的鳞片,温柔地发着光。
“情感之鳞。”艾姆利多望着他,红宝石般的眼里含着泪光,“拿去吧。”
“两千年了。”它轻声说,“跪在吾面前哭的人,数都数不清。”
“可哭着说‘我还是要回去’的——”
“你是第一个。”
当晚,艾米在营地缝那件披风,缝了又拆,拆了又缝。
“娘,都缝三遍了。”
“你懂什么。”艾米头也不抬,“五十五年的披风,得缝结实点。”
“缝得再结实,也挡不住……”卡兰斯没说完。
“挡不住,也得缝。”艾米咬断线头,“当娘的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