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卡洛斯庄园,地下实验室。
残碑立在实验室中央,细纹里的浅绿暖光,比任何时候都暗。
卡兰斯搬了把椅子,坐在碑前。
“吾思。”
“……来了。”碑里的声音虚弱,却平静,“集齐八块石板了?”
“七块半。”卡兰斯说,“第八块在我手里。魁奇思手里六块,赤日一块。”
“赤日那块,他会送来。”
“哦?”
“他恨我,但他更恨门后那位。”吾思说,“借刀的人,最后会把刀递到该杀的人面前。”
卡兰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聊石板。”
“不是。”碑里的光轻轻晃了晃,“他要醒了。”
“骑拉帝纳告诉我了。三个月。”
“连我的封印都在发抖。”吾思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疲惫,“卡兰斯,两千年了。”
“我守这块碑,守了两千年。”
“我的善,它吃了一半。我的恶,它喂了半生。”
“这句话,我听不懂。”卡兰斯说,“说明白。”
碑里的光闪了闪:“你以前不这么说话。”
“以前你怎么绕,我都陪你绕。现在只剩三个月,别省字。”
“好。”吾思停了停,“门后那位,原本不是只会吃。他也有名字,也会救人,也会在雨里给宝可梦撑一片叶子。”
“后来呢?”
“后来阿尔宙斯把善与恶拆开,把善留在外面,把恶封进门里。”
“为什么?”
“因为先民只愿意供奉善。”吾思说,“他们丰收时感谢神,遭灾时怨恨神。阿尔宙斯便以为,把被怨恨的那部分拿走,世界就会安稳。”
卡兰斯皱眉:“你是说,门后那个是阿尔宙斯自己的恶?”
“是,也不是。”吾思说,“它是所有被分割、被丢弃、被拒绝承认的部分。阿尔宙斯把自己的那一部分封进去,人又把自己的恨喂进去。两千年,它早就不是当初那一半了。”
“所以你恨阿尔宙斯?”
“我恨过。”
“现在呢?”
“现在我更想知道,他封门的时候,有没有回头。”
卡兰斯没有急着评价。
他起身给吾思倒了杯水,放到碑前,才想起她根本喝不了。
“你看,我又忘了。”他失笑。
“没忘。”吾思说,“你每次来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