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见？”

“我看不见水，但我看得见你弯腰。”

卡兰斯握着杯子，慢慢又坐回去：“那你也看得见，我现在想骂你。”

“为什么？”

“你刚才说赤日会把石板送来，说得像什么事都算到了。可你算没算过自己？碑再暗下去，你还能撑多久？”

吾思没有回答。

“系统哥。”卡兰斯在脑海里喊，“扫一下。”

【嘀！残碑灵体完整度：17%。】

【封印共鸣期间持续下降。预计稳定存续时间：九十二日。】

卡兰斯盯着那行字：“也是三个月。”

“别听它胡说。”吾思道。

“系统哥从来没在这种事上骗我。”

“卡兰斯。”

“你早就知道。”他站起来，“所以你今天才叫我选。你不是怕他醒，你是怕自己撑不到他醒。”

残碑的细纹一根根亮起，又一根根暗下去。

“是。”吾思终于承认，“我若散了，善之本源会全部回到你身上。到时你会听见全世界的恶念，可能一夜之间就疯。”

“那你还瞒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先救我。”

“我当然要救你！”

“然后呢？门怎么办？七大战区怎么办？你的婚礼怎么办？”吾思的声音陡然拔高，“卡兰斯，我守两千年，不是为了看你最后一天还围着我这块破碑转！”

卡兰斯也提高了声音：“我守你，跟守他们冲突吗？”

“冲突！”

“那我就想办法不冲突！”

“你总以为所有事都有第三个办法！”

“目前为止，不都有吗？”

两个人隔着一块碑，吵得实验室的灯都在晃。

最后，吾思先笑了，笑得很疲惫：“你姐姐说得没错，你从小就犟。”

“我姐没见过我小时候多犟。”卡兰斯重新坐下，“我四岁那年，为了等她一句道歉，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后来呢？”

“她给我买了布丁。”

“你原谅她了？”

“没有。我把布丁吃了，继续生气。”

碑里安静了两秒。

“你还真是一点亏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