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旅的士兵按照“且战且退”的命令继续后撤,但他们很快发现,这次红军不再是慢慢推进,而是一口气压了上来。南门丢了,东街丢了,连旅部所在的商号大院都差点被端掉。一名副官跌跌撞撞冲进指挥部,脸上沾着灰,声音都变了调:“旅座,共匪已经过了西大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汉卿站在地图前,额头上青筋直跳。他的目光在“殷店”和“高庄”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牙关咬得咯咯响。共匪的攻势远超预期,原本打算“且战且退”再拖上半天,现在看来,别说半天,再拖半个时辰,三十八旅就得交代在这里。
“撤!”他一拳砸在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撤出殷店,往高庄方向收缩。”
命令一下,三十八旅顿时像决了堤的水,从殷店西门外涌了出去。士兵们扛着枪、拖着弹药箱、扶着伤员,沿着公路一路向西。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想着反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终于可以走了。
张汉卿坐在小汽车的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殷店。硝烟弥漫中,这座小城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几处火光在暮色中跳动。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一种计谋得逞后的笑。他往后座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身旁的参谋长说:“共匪总算把鱼饵吃下去了。”
参谋长点了点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何主席那边可以交代了。殷店丢了不要紧,只要他们继续往西走,进了高庄以西的开阔地,那就是何主席和吴奇伟的事了。”
张汉卿没有再说话。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烟雾在晚风中迅速散开,和他脸上那丝笑意一起,消失在了殷店以西的公路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撤退的同时,红二十三军的指挥所里,周亦云正看着地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联盟书库
鱼饵,确实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