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干啥。”她转过身,眼眶有点红,“谁让我当初就看上你了呢。”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叶辰心里,荡得他心口发颤。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厂门口的馄饨摊,她穿着件浅蓝的学生裙,正给摊主帮忙收拾碗筷,阳光落在她发梢上,像镀了层金。后来才知道,她是资本家的女儿,家里出事后被下放到车间,却从没抱怨过一句苦。他当时就想,这姑娘看着柔,骨头里却硬得很。
“你是不是觉得,我总爱管着你?”娄晓娥突然问,手指绞着围裙带子,“上次你帮秦淮茹修房顶,我跟你拌嘴,其实不是不让你帮忙,是怕她男人看见又说闲话,回头再传到你耳朵里,你又得生闷气……”
“我知道。”叶辰打断她,伸手把她的围裙带子解开,“以前总觉得你心思细,现在才明白,你那不是细,是把我放在心尖上护着。”
她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缩。“你才知道啊,”她哽咽着,“上次你跟三大爷因为修墙的事吵嘴,我夜里偷偷去跟他解释,嘴都说干了;你说爱吃酱肘子,我跑了三家肉铺才挑到带筋的,炖了一下午手都麻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叶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你总说我逞强,其实你才是最逞强的那个——抱着孩子走二里地去买红糖,回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不跟我说;夜里孩子哭,你怕吵醒我,抱着她在院里来回走,天快亮了才睡……”
他的声音有点哑,怀里的人却抖得更厉害,眼泪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片。“你咋啥都知道?”她闷在他胸口问。
“我咋能不知道,”叶辰笑了,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你夜里起来时,我都醒着听动静呢。你以为我睡得那么沉?”
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默契,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两个人牢牢网在中间。就像院里的老槐树,根在土里缠在一起,风一吹,叶子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摇。
傍晚时,王大爷媳妇拎着一篮鸡蛋过来,满脸不好意思:“叶辰,给你补补。晓娥,那碗我问过我婆婆了,她说旧物件难免磕磕碰碰,不用补也不用赔,你别往心里去。”
娄晓娥笑着接过来:“嫂子客气啥,回头我做了鸡蛋糕,给小宝送点过去。”
王大爷媳妇走后,叶辰看着娄晓娥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膝盖的疼似乎轻了不少。他想起刚才她红着眼眶说“就看上你了”,想起她缝棉衣时歪歪扭扭的针脚,想起她总在他逞强时骂他,却又默默把他的活儿接过去——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