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封知安手中的茶杯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名传令兵的尸体,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熊昊元帅……竟然……竟然连三天……三天都没撑到……这……这东方霸……”
即便是早已预感到金寨难守、心中有所准备的武阳和诸葛长明,在亲耳听到“熊昊殉国、全军覆没”这八个血淋淋的字眼时,心头也是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一沉!
他们预料到金寨会失守,却万万没有想到,会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如此惨烈!
一位方面元帅的战死,意味着东方霸的攻击,根本不是什么试探或者消耗,而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旨在从精神和武力上彻底摧毁对手的毁灭性打击!
这是一种宣告,宣告着旧有的战争规则,在他东方霸面前,已然无效!
帐内,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声蔓延、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绝望与恐惧。
金寨的迅速陷落和熊昊的战死,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血色闪电,不仅瞬间劈碎了楚烈军前沿最坚固的壁垒,更将那冰冷的、残酷的战争真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任何侥幸心理,任何低估对手的想法,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致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武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这弥漫着血腥与绝望气息的空气,仿佛要将这沉重的压力纳入肺腑,转化为力量。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双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封雪原般的极致冷静与凝重,那深处,是如同磐石般的决绝。
武阳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这死寂得如同坟墓般的大帐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东方霸……动真格的了。”
这简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修饰,却如同丧钟长鸣,为接下来注定更加血腥、更加残酷、更加考验意志与智慧的大战,拉开了那沉重无比、浸满血色的帷幕。
脆弱的联盟,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杀戮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而真正的炼狱考验,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降临到每个人的头上。
太湖的波涛,似乎也在这肃杀的气氛中,变得更加汹涌澎湃起来。
中军帅帐内,巨大的牛油火盆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粗糙的帐壁上,随着火焰的摇曳而晃动,仿佛预示着未来局势的诡谲难测。
金寨失守、熊昊元帅力战殉国的噩耗,如同一块巨大的、未曾冷却的寒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的滞涩。
武阳端坐于帐内左侧上首,身姿挺拔如古松磐石,即便是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沉稳。他的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过帐内众人,将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尽收眼底。
靖乱军将领个个面色沉毅,眼神锐利,虽经庆州血战,却更多了几分百炼成钢的坚韧与肃杀。
对于楚烈军,他们始终保持着三分警惕,但大敌当前,更多的是一种同舟共济、却又必须握紧刀柄的审慎。
对面,以及主位之上,则是楚烈军一行人。大元帅纪元嵩坐在最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持续地敲击着紫檀木座椅的扶手,那“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焦虑与不安。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胶质,沉重得让人连抬手都觉得费力。金寨的惨败,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挫折,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某种虚幻的侥幸,将赤裸裸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机,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沉默最终被军师诸葛长明打破。
他缓步走到帐中那张巨大的、铺在木架上的陆安郡山川地势图前,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杆。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青衫羽扇,在这肃杀的氛围中,竟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诸位,”
诸葛长明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如同山涧清泉,流入每个人焦灼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