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寨之失,痛彻心扉,熊昊元帅殉国,更是我联军巨大损失。然,逝者已矣,生者唯有向前。魏阳势大,东方霸勇冠三军,方知远智谋深远,此乃不争之事实。我军新遭挫败,士气受创,此刻若贸然与之争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木杆在地图上划过,精准地点在三个关键的城池位置上——岳西、金安、舒城。这三地呈一个不规则的三角,背靠太湖水域,构成了联军目前最重要的前沿防线。
“故,老夫愚见,我军当下之策,非是寻求决战,而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依托岳西、金安、舒城三地,构筑一道纵深防线,以空间换取时间,伺机歼敌!”
接着,他详细阐释了这一战略的核心要点,木杆随着他的话语在地图上移动,勾勒出一幅动态的防御反击蓝图:
“其一,节节抵抗,消耗敌锐。”
木杆点在岳西,
“我联军不当在任何一城一地与敌死拼,枉送将士性命。而是需充分利用此地复杂山川、丘陵林地之地利,设立多道警戒线、阻击阵地。敌军来攻,则依托工事,予其杀伤;敌军势大,则有序后撤,引其深入。每一处山林,每一道隘口,都要让魏阳军付出血的代价,一点点磨掉其兵锋之锐气,拖慢其推进之脚步。”
“其二,诱敌深入,预设战场。”
木杆移向金安和舒城之间的区域,“在节节抵抗的同时,需巧妙制造我军‘力不能支’、‘溃败后撤’的假象。要让东方霸和方知远认为,我军已无战心,只能狼狈退守。将其主力,引诱至对我军有利的地形之中——或许是这片沼泽洼地,或许是那条狭窄谷道。在那里,我们已经暗中布置,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其三,断其粮道,疲敌根本。”
木杆指向地图上蜿蜒的代表魏阳军补给线的虚线,
“东方霸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大。其补给线漫长,从陆安郡延伸至此,便是其最脆弱的‘七寸’。我军当立即选拔精锐骑兵,不拘泥于一营一派,由骁勇善战、熟悉地理之将统领,分成数股,不断袭扰其粮队、焚毁其囤积、破坏其道路。不必求大战果,但求让其一刻不得安宁,使其前线大军时刻面临断炊之危,军心必然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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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伺机反击,一击制胜!”
木杆最后重重顿在预设的决战区域,
“待敌军被我层层消耗,兵疲师老,锐气尽失,后勤不继,军心浮动之际,便是我联军主力出动之时!集中所有精锐,选择其最疲惫、最混乱的一部,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击其要害!不求全歼,但求重创!只要打掉东方霸不可战胜的光环,此战,便有转机!”
诸葛长明放下木杆,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无比凝重。
“此策之核心,在于‘忍耐’二字!需忍得住城池失守的骂名,忍得住败退后撤的屈辱,忍得住漫长等待的煎熬。更在于‘协同’二字!两军之间,必须如臂使指,信任无间,任何一环的迟疑或私心,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这一番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战略规划,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灯,让原本有些绝望的众人,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即便是对靖乱军心存芥蒂的楚烈将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应对当前危局的可行之策。
然而,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便被更深的阴影所笼罩。
当诸葛长明再次提及“东方霸”这个名字时,帐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连火盆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一位楚烈军的老将,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颤抖,望向武阳,开口问道。
“武……武帅……恕末将冒昧。听闻……听闻您曾在庆州城下,与那蒙骜大将军激战连场,最后重伤蒙骜,……不知……不知您对这东方霸……有何看法?其实力,比之蒙骜将军……如何?”
这个问题,问出了帐内几乎所有楚烈军将领,甚至部分靖乱军将领心中最大的恐惧和疑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武阳身上。